不多时,楼下的声音小了些,紧接着楼梯上传来脚步声,骆养性脸色有些难看地快步走了回来,重新进入雅间。
他先是挥手让门口守卫的锦衣卫将竹帘放下,隔绝了更多视线,然后才走到朱慈烺面前,躬身禀报,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殿下,臣已查明,是楼下有个年轻客人多喝了几杯黄汤,借酒撒疯,当众调戏一名来送吃食的女子,那女子挣扎不从,故而喧闹。”
朱慈烺瞬间无语,他刚才其实已经猜到了几分,只是没想到事情居然真的如此。
自己只是随意出来走走,居然也能碰到这种欺男霸女的狗血剧情?
按照流程,接下来自己是不是要来个英雄救美?
驱散了心中那些狗血的念头,朱慈烺沉声问道:
“那女子可曾受伤?闹事者又是何人?”
骆养性脸上闪过一丝古怪,低声道:
“回殿下,那被调戏的女子殿下或许还有印象,正是之前咱们在河边馄饨摊遇到的那位老丈的孙女,名叫梨花的那个姑娘。”
“梨花?”
朱慈烺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个挎着竹篮、眼睛明亮、说话清脆、帮着爷爷据理力争的小姑娘。
他眉头皱得更紧,一股怒意自心底升起。
没想到过了片刻,竟又遇到了这小姑娘,而且还是在这种情形下!
那姑娘看起来家境贫寒,想必也是因为这里有客人点了馄饨这才亲自送上门,没想到却遭此无妄之灾!
“她人如何?”
朱慈烺的声音冷了几分。
“回殿下,那梨花姑娘只是受了惊吓,衣裙被扯破了些,人倒无大碍,臣下去时,已让两名锦衣卫将她暂时护住了。”
骆养性忙道。
“那闹事之人呢?”
朱慈烺追问。
骆养性脸上露出几分轻蔑与不屑,回答道:
“臣已命人将其拿下,正准备拖出去,免得污了殿下的眼耳,可那斯甚是嚣张,口出狂言,颇有来头。”
仿佛是印证骆养性的话,他话音刚落,楼下再次爆发出一阵更加激烈的喧哗!一个年轻男子气急败坏、充满戾气的咆哮声清晰传来:
“混账东西!你们是哪里来的狗奴才?!竟敢动本公子?!活得不耐烦了!知道本公子是谁吗?!本公子乃长宁伯府的公子!我爹是长宁伯!你们这些不开眼的贱胚,还不给本公子松手!”
紧接着,是几个同样带着醉意、却努力壮着胆子的帮腔声:
“对!你们是什么人?敢对长宁伯府的公子无礼?!”
“快放开李公子!否则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兄弟们,上!拦住他们!”
随即,便是一阵推推搡搡、桌椅碰撞的混乱声响。
显然,那几个乔装锦衣卫在拖拽那“李公子”时,遭到了他那些狐朋狗友的阻拦和围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