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小的需要忍耐,即使被这样的微不足道刺了半生;稍大一些的暂且不用眼泪出场,因为坚强是美好品质;足以摧毁一个人人生的绝望,又有可能想要发泄时失声。
不过想好一点,连星神都会感到绝望的世界,活着就是胜利,若是活着的过程里还能捕获几缕幸福,那就是真正的人生赢家。
你看,命运里还有一位星神无能为力到近乎付出了一切,还只能一切如常呢。
就算星神级别的存在,下定决心,面临的也不过是更多的无能为力,命途力量的加持,都无法动摇某一个时刻。
我咬着牙,在悬峰城的废墟里,很想扭曲发疯。与我相反,系统喜笑颜开:「亚德丽芬,人杰地灵。」
能让系统喜笑颜开,那必然是与我有关,还对我大有用处的事,譬如那无能为力的星神,终末。
博识尊那般操作,系统还能提前说祂,说明后来者终末会更加重量级。
祂是未来诞育的星神,是无法与我在现在会面的逆时而上的生物。命运的涟漪之下,博识尊诞生了对自己的怨憎,而祂,祂诞生的是对命运无能为力的绝望。
祂的确无法堪破命运的迷雾去看我在亚德丽芬的经历,但是没关系,祂在未来,只要等待的时间足够久,可以从未来里打捞起那些命运的碎片。
祂多看了一眼,就付出了比当初对我命运测算了一下的博识尊更加惨烈的代价。
当初的博识尊险些获得欢愉星神同等的待遇,差一点就要被锁好感和见面权限。
未来的终末,是湮没了自己的起源,成为亚德丽芬在未来诞生的又一位星神。
至于祂是如何再诞生一次,又如何诞生在亚德丽芬上的……这确实是命途的力量。终末的力量让祂抵达自己成神的原点,进一步终结了自己成为星神的未来——仅仅是为了体验我当初的命运,完成最简单的感同身受。
是开拓的阿基维利给祂的灵感。
那些片段因为命运的干扰无法彻底读清,我本人当时又是自灭者的状态,自身的记忆模糊。祂能在未来蹲到阿基维利因为承负我的一部分命运而死于开拓的途中,可想而知费了多大气力。
但祂蹲到了。
但祂准备挽回自己的过失,祂决心承负我的那段命运,然后替换,然后我不会在翁法罗斯遭遇那等痛苦。
最开始的那一步,祂就迎来了失败,祂无法承负我的命运,祂没有那样的资格。
开拓的承负,无法在终末身上复现。
「这是命运的一环吗?」
「当然是,祂的没有资格,是祂被塑造的一环。何况,末王清楚,也甘之如饴。这也正是终末命途的选择,祂的抛弃和重塑,都遵循命途,否则,祂无法再次成为终末,祂只会悄无声息的死去。」
好吧,星神不能摆脱命途,命途跟星神相辅相成,祂的选择在那一刻亦是命途的抉择。
于是,在未来,便发生了一场模仿,一场得以重塑末王的模仿。昔日的亚德丽芬在终末力量下复现,走进它之前的存在名为星神,走进它之后,就只有一个在寰宇蝗灾中、在边星贸易战争中、在星际能源战争中、在帝皇战争中随波逐流的普通人。
一场祂自认为拙劣的感同身受。
以死亡16669次的代价,终末星神完成再诞。
这其中,祂的感同身受让祂触摸到了我那五连大失败铸就的命途。
很难评价祂再诞完成后的内心产生的绝望,祂的本意不是自己的生,而是用一位星神的死来强行置换我的命运,但其中种种,都不过是在祂的绝望中添砖加瓦。
就算不能强行置换,那也应该能稍许体验我当时的心境(我说真的,这群命运系要不理解一下自灭者的存在,虚无的力量作用之下,普通人能记住多少事),然后祂回过头,发现对我命运的模仿,成了祂诞生的源头。
终末诞生的源头已经消失。
祂走进亚德丽芬就已经完成了一场对自身的谋杀。但一个普通的因子步入复现的亚德丽芬,生生死死间,让本该消失的终末又在原点诞生。
祂想做的,什么都没有做到。
命运在终末之上,对祂露出狞笑,嘲笑着祂的自作多情、无能为力。
「祂现在疯了吗?」
我觉得我很镇定了,只要宇宙没爆炸,那末王一通折磨后倒果为因的结局就平稳落地,寰宇里人生的容错率依旧大得离谱。
「现在正常了。祂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哦,不愧是星神。」
「——但是这个宇宙的人死法在未来可能又要多一种。」
「哈?」
「厄兆先锋里不是有过“四末说”吗?宇宙里有四条命途会将银河推向终末的结局。现在,已经不用别的命途导向了,末王抢了开拓的活儿,准备亲自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