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童小崇真的撤了钳制,他赶紧从床头胡乱揪了一把卫生纸,狠命塞住鼻孔,发出吸溜的鼻音,纸团瞬间被浸透成暗红色。
“来。”
童小崇忽然伸出右手,声音还是那么从容、平静,这更显阴狠。
“……握个手,大家以后好好相处。”
这话说出来,让瘦子感觉格外渗人,完全搞不懂这是哪一出,迟疑的伸出手。
像只被驯服的土狗。
就在指尖相触的刹那,童小崇猛得收拢五指。
“啊啊啊——!!!”
瘦子的惨叫扭曲变调,全身一软,从床上滚落,跪倒在地。
童小崇俯身贴近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别什么都听他的,没好处。”
“啊!知道!知道!——我听大哥的!大哥饶命!”
童小崇这才松开,拍拍他的肩膀。
像是奖赏。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睡在靠门下铺的眼镜男生。他推了推镜框,弯腰捡起滚到脚边的牙膏和茶缸。
“那个……我这儿有碘伏。”
“我有云南白药。”斜对面上铺的胖子也跟着收拾起来,然后从柜子里翻出个皱巴巴的药盒。
其他人扶着椅子,拿上抹布,突然有了活人气息。
童小崇接过碘伏、棉签,他是最不需要这些的,转手递给瘦子,瘦子难以置信的接过,一副反应不过来的样子。
所有人这才真松了口气似的,再次有说有笑的缓和着气氛。
童小崇扫过每个人脸上的神情,惊惧尚未褪尽,但深处已经开始滋生出别的东西。
那是对强者的敬畏,更是对长期压抑秩序被打破的欢呼。
瘦子挣扎着爬回自己床铺时,铁架床发出持续的颤音。他背对着所有人蜷缩起来,用被子蒙住头,但压抑的抽泣声还是漏了出来。
灯熄了。
黑暗吞没宿舍后还残留激荡,童小崇躺在自己的上铺,额头的肿痛一阵阵传来,这时,他心里那股激动才慢慢生出,忍不住为自己的变化狂喜。
下铺传来瘦子压抑的啜泣,对面床铺响起刻意翻身的响动。
童小崇将手举到眼前,在月光下缓缓张开又握紧,终于散去那股内心无所不能的膨胀,慢慢沉眠睡去。
这是个完美的开始。
……
裴杏的火车晚点了半个钟头,当她下车时,一眼就看到人群中最为肥胖的身躯,那团肉山似的身影穿着灰色的一身西装,在熙攘的站台上格外醒目。
陈永也看见了她,一路小跑着追了过来,这样的体重真是难为他了。
“来啦,我一通好等!”
陈永接过她手里的行李,行李箱的滚轮在水泥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压抑着急切。
“老公~我可是快马加鞭赶来的,一刻都没耽误啊~”
裴杏的话语带着软糯的顺从,她知道这是陈永最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