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距那日密室中荒唐而又酣畅淋漓的"三人行"已过去半月有余。
秦王府内看似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但某些细微的变化,却悄然发生。
姜芷依旧清冷,李清秋依旧妩媚,只是两人之间那无形的针锋相对,似乎淡去了不少,偶尔在府中相遇,虽不至于姐妹情深,却也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共享着同一秘密的微妙默契。
而她们对待姜青麟的态度,也少了几分若即若离的推拒,多了几分默许的亲近。
只是姜青麟这半月却似乎异常忙碌,常常神龙见首不见尾,连带着去长乐宫和寻李清秋的次数都明显少了。
这日,距离李清秋的生辰尚有半月,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映红了京城的一角。
火势起于夜间,借着一阵疾风,竟蔓延开来,虽经全力扑救,仍将李清秋倾注了无数心血的云裳阁主体建筑吞噬殆尽。
当姜青麟闻讯赶到时,只见断壁残垣,焦木余烬,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烟味。
李清秋就站在那片废墟前,一袭红衣,在灰败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刺眼。
她没有哭闹,没有歇斯底里,只是静静地站着,背影挺直,仿佛一株在风雪中倔强挺立的红梅。
旁人上前安慰,她甚至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看似轻松的笑意,摆摆手道:"不过是个铺子,烧了便烧了,人没事就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然而,姜青麟却清晰地看见,在她转身接过侍女递来的茶水时,那微微颤抖的指尖,以及低垂的眼睫下,飞快闪过的一抹水光。
那不是泪,是强忍着的、碎裂的心血。
云裳阁于她,不仅是产业,更是她亲手打造、证明自身价值的王国,每一匹布料,每一件成衣,都浸透着她的巧思与汗水。
如今几年心血,付之一炬,那深藏在眼底的悲伤与空洞,如何能逃过他的眼睛?
姜青麟心中一痛,上前一步,想将她揽入怀中,李清秋却先他一步抬起眼,眸中已恢复了平日的潋滟波光,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怎么?怕我想不开跳了这火场?放心,你小姨我还没那么脆弱。"语气轻松,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和自我保护。
姜青麟深深看了她一眼,未再多言,只沉声道:"人没事就好。其他的,交给我。"
接下来的半个月,姜青麟果然愈发忙碌,甚至到了夜不归宿的地步。
偶尔出现,也是行色匆匆,眼底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淡淡青黑。
李清秋虽从悲伤中渐渐走出,但生辰将近,眼见那人半月来几乎未曾露面,连句软语安慰都无,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失落与幽怨。
"男人。。。。。。哼,得到了便不知珍惜了么?"对镜梳妆时,她看着镜中依旧娇艳的容颜,忍不住低声嗔怪,指尖无意识地绞着一缕青丝,心底那点期盼,随着生辰日的到来,渐渐凉了下去。
生辰当日,国公府内虽也布置了一番,丫鬟仆役们道贺声不断,但主角却迟迟未至。
李清秋从清晨等到日暮,脸上的笑容渐渐有些维持不住。
晚膳时分,她独自对着一桌精心准备的菜肴,烛火摇曳,映得她身影颇有几分孤清。
就在她以为姜青麟彻底忘了今日时,院外终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帘栊一掀,带着一身夜露寒气的姜青麟闯了进来。
烛光下,只见他发丝微显散乱,锦袍下摆甚至沾了些许泥泞,眼圈泛着明显的乌黑,一双凤眸更是布满了血丝,整个人透着一股浓重的、许久未曾安眠的疲惫感。
李清秋见状,满腔的怨气顿时化作了惊愕与一丝心疼,起身迎上:"麟儿?你。。。。。。你这是怎么了?怎地弄成这副模样?"
姜青麟却不答话,只是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声音因疲惫而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先别问,闭上眼。"
李清秋被他弄得一愣,下意识地想要挣脱:"你又搞什么鬼?"
"听话,闭上。"姜青麟语气坚决,带着一丝哄劝,另一只手已取出一条柔软的黑色绸带,不由分说地蒙住了她的双眼。
眼前骤然陷入黑暗,其他感官便愈发敏锐。
李清秋能感觉到他温热粗糙的掌心牢牢握着自己的手,牵着她一步步向外走去。
她心中疑惑重重,却莫名地生出一丝期待,顺从地跟着他,上了马车,在辘辘车轮声中,不知行了多久。
马车停下,他扶着她下车,夜风拂面,带来一丝清凉。他依旧牵着她,小心翼翼地引着她前行。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周遭渐渐安静下来。
忽然,一片明亮的光晕穿透了眼前的绸带,紧接着,姜青麟解开了束缚。
视线恢复的刹那,李清秋怔住了,檀口微张,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