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时后,Y国。
风吹动时晴的黑色长发,她将发丝挽到耳后,白色长风衣的衣摆轻轻晃动。
乌泱泱一大群人在等待迎接她,见到她后,在y国的势力代表立刻恭恭敬敬上前,满脸笑容。
计杭跟在时晴身边,不动声色瞥着时晴的脸色,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从得到消息开始,到现在,这一路上的几个小时,时晴几乎没有怎么说过话。
平时,时晴的脸上总是挂着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给人她十分亲切温柔的错觉,但一旦这样冷下脸来,就让人觉得很可怕。
看来,她在意裴知砚的程度,比他预想的还要深。
计杭早就知道时晴在意裴知砚,但没有想到,这居然会让她这么一个平时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永远运筹帷幄游刃有余的人,露出这样的神情。
以时晴平时的表情管理能力,眼下的冷脸,已经算是难得的失态了。
还好他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选择告诉时晴了,不然触碰到她的逆鳞,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如果是不聪明的下属,看自家老板当初和裴先生闹成那样,如今又互相对立,以为他们两看相厌,不把裴先生当回事,一定会死得很惨。
会被护夫的boss当面狠狠打脸。
计杭心知肚明,即使在大众眼中,时晴带走了裴知砚的一半人手,主动离开他,但时晴心中是有裴知砚的一席之地的。
她只是不表现出来,但她对裴知砚有感情。
如果不能精准的察觉到这种没有说出口的微妙感情,他就没办法稳稳担任这个心腹助手的位置,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不过,即使早就知道,看到时晴现在的态度,他还是觉得心惊。
价值千万的合约说推就推,在得到消息后就立刻飞回国,几个小时前还在国外,现在人就已经落地y国。
不用多说什么了,他自然知道自家老板是什么意思。
计杭往前一步,帮时晴拦住了前来迎接她的下属和合作方们,笑眯眯地三言两语将他们都打发,然后安排车来到时晴面前。
时晴归国的不算低调,虽然也不是大张旗鼓,但也不是封锁消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有这么多人得到消息。
现在估计消息早已经传到裴先生耳中了吧,他现在是什么感觉,预备怎么面对时晴?
计杭压下忽然冒出来的念头,帮时晴打开车门,亲自驾车,将黑色轿车驶上道路。
从后视镜里能够看到时晴的脸,光线透过车窗,落在她如白瓷般的侧脸上,眉骨和鼻梁的线条秀美,侧脸时能够清晰看到睫毛。
她的眼睫低垂,长睫后的深瞳幽幽望着窗外,脸上表情淡淡。
明媚午后阳光下,她的神色堪称风雨欲来。
车内的气压很低,不光是他,还有隔断的前座的其余两个手下,都不约而同的安静着,安静到仿佛就连互相的呼吸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作为一个聪明人,计杭实在忍不住揣测老板的心意,并且数度从后视镜看向时晴的表情。
自家老板又在想什么呢?她到底是怎么看待裴知砚,见到裴知砚后准备怎样做?
在第四五次似有若无的窥视她的神色时,时晴忽然将目光转了过来。
从后视镜中对上了视线,计杭像是被针刺了一样猛然闪开视线,只觉得刹那间后背就冷汗津津。
糟糕啊,时晴现在很危险。
好久都没有见过boss这么可怕的样子了。能够让她执着到这个份上,裴知砚落在她手中,不管他自己是怎样想,结局怎样大概都由不得他自己选择了。
他都不知道是该羡慕裴先生,还是该同情裴先生了。
计杭不敢再想,时晴没有说要去哪,他也不需要问,默默开车,将车开向裴知砚的所在地。
汽车行驶的很平稳,车内很安静,正好可供时晴默默地出神。
时隔一年,即将再次见到裴知砚,而且还是自己主动去找他,该是什么样的心情?时晴也说不清楚。
她无法具体的形容自己现在的感受,默默整理了一会,依旧觉得像是缠成一团的线球,剪不断理还乱。
她对裴知砚的感觉其实从来没有变过,裴知砚也是如此吗?
抛下裴知砚后,初期他像是发疯了一样的穷追不舍,拼命搜寻她的消息,虽说很麻烦,却还在时晴的掌控之中,她甚至觉得愉悦。
不久后裴知砚就渐渐地不再找她,时晴反而放不下了,太古怪了,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