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在看那个无聊的综艺。
但她的眼神是散的,眼珠也没有聚焦在屏幕上,而是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像是那里藏着什么宇宙终极奥义。
电视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我回来了。”
我开口说道,声音在喉咙里滚了一下。
“姐夫!!”
厨房里那只“蓝精灵”立刻瞬移到了门口。
可儿手里还举着一个沾着油花的汤勺,身上系着那条印着粉色草莓的围裙,脸上——好吧,意料之中——沾着一块不知名的褐色酱汁。
“快快快!快去洗手!”可儿兴奋得像是刚考了一百分的小学生,把汤勺挥舞得像根魔法棒,“外婆的鸡汤!我炖了一下午!我尝过了,太牛了,简直是神仙味道!”
我看着她那张写满了“求表扬”的脸,忍不住笑了。这丫头,永远是这个家里的光合作用引擎。
“真的假的?没烧干?”我一边解领带,一边调侃。
“喂!看不起谁呢!”可儿鼓起腮帮子,像只生气的河豚,“这次有惠蓉姐做技术指导好吗!”
沙发上的惠蓉从平板上方抬了抬眼,哪怕贴着黑乎乎的面膜,我也能感觉到她眼里的笑意。
“嗯,虽然中间差点把姜当成土豆切了,但总体来说,勉强能入口。”惠蓉的声音懒洋洋的。
这时候,冯慧兰终于动弹了。
她像是从那种故障一样的发呆中被人猛地拽了上来,转过头看向我。
那一瞬间,我在她眼里看到了一种复杂的慌乱。像是做坏事被抓包的小孩,又像是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的演员。
“……哦。”
她应了一声,试图扯动嘴角,给我一个平时那种标志性的三分戏谑三分漫不经心的笑容。
“回来了啊,大英雄。”
我好像觉得自己都能听见她的声音。
但她失败了。那个笑容还没成型就垮掉了,变成了一个有点苦涩的牵引。
最后她只是疲惫地抬了抬左手,算是打了个招呼。
过于宽大的运动服袖口随着她的动作往下滑了一截。
左手小指。
那根手指被几圈白色的医用胶带缠在了小夹板上。胶带缠得很厚,有些凌乱……
我也顾不上换衣服了,几步走到沙发边,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哎?!”
冯慧兰像是被烫到了一样,下意识地就要往后缩。
但我抓得很紧。
平时她的手总是热乎乎的,干燥有力,掌心有薄薄的茧。
但现在,这只手在我掌心里凉如璞玉。
我低下头仔细看着那根小指。
红肿无力。
昨晚太黑、太乱了。我满脑子都是怎么把她弄上车,怎么让她暖和过来,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
心疼,还有对自己的恼怒。
一股无名火“腾”地一下窜了上来。
“怎么弄的?”我皱起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