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卖。”我言简意赅。
“卖个鬼”
门锁“咔哒”一声开了。
门缝里露出了冯慧兰那张不爽的脸。
果然,她就是我预想中的那个样子。
头发乱糟糟的,明显是被自己抓过无数次。那件被她征用的旧运动服上沾满了白色的泡沫碎屑,看起来像是在雪地里打了个滚。
脸上一道不知哪里蹭上的灰印子横在鼻梁上,显得滑稽又可怜。
看到站在门口的是我,她的瞳孔缩了一下,下意识地裹紧了领口。
靠,这厮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我来约炮的。我一看她眼神就知道了,全是戒备和烦躁。
“干嘛?”她堵在门口,没打算让开,“惠蓉让你来的?看我笑话?”
她像只守着自己领地的刺猬一样,竖起了所有的刺。
我没说话。
解释是多余的,现在的她听不进任何安慰或者调侃。
我只是像一个被预约上门的真正专家一样,无视了她的阻拦,肩膀微微一侧,直接挤进了她的门缝。
“哎!你……”
“借过。”
我提着那个沉重的工具箱,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她的战场。
“……”
哪怕做好了心理准备,眼前的景象还是让我倒吸了一口冷气。
客厅里简直就是灾难现场。
巨大纸箱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
白色的泡沫塑料碎了一地,静电让它们吸附在沙发腿、地毯甚至…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把这玩意儿弄到窗帘上?
木板零件像是一群被打散的逃兵,毫无逻辑地散落在地板的每一个角落。
那个在朋友圈里看到的“危房”书柜正歪歪斜斜地靠在墙上,一阵风吹大概就会当场去世。
冯慧兰跟在我身后,看着我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正要发火:
“林锋!你给我出去!老娘今天没心情……”
我走到了废墟的中央,唯一还算空旷的地板上。
“砰”的一声
重重放下了那个沉重的德系工具箱。
金属箱体撞击地面的声音在这个混乱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敞亮。
工业化的清脆悦耳。
冯慧兰的骂声戛然而止。
她的眉头挑了一下,盯着那个看起来就很专业的箱子。
我背后的另一个背包也自然地落到了地上,拉链拉开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拿出那张银色的防潮垫,利落地铺在了那一片狼藉上。
两瓶冒着冷气的科罗娜,瓶身发出悦耳的“丁零”声。
撕开那袋麻辣牛肉干的包装。辣椒的香气在房间里炸开。
做完了这一切,我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然后指了指那张防潮垫,转头看向那个还站在门口发愣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