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独行“我想和方寸心一起生猴子!”……
昏暗幽沉的城市上空突然撕开道裂隙,方寸心骑着雪豹从中跃出后,裂隙迅速合拢,身后骚动的城主府便彻底消失,连带城主府防御机关朝她放去的箭矢,也都通通被挡在了空间之外。
方寸心驾驭着雪豹俯冲而下,飞快掠进最近的一处窄巷中才落地。她抱着雪豹的脖子,趴在雪豹后背上喘着气,任由雪豹没有目的般朝前走去。
把望鹤城主府捅了那么大个窟窿,她说什么也不能再留在望鹤城了,不然光那笔天价赔偿费都能把她压垮,这可比被叶玄雪抓回去审问还让她头疼。横竖她原本的目标就是要进日晷城,现在虽然出了点岔子,但好歹结果勉强如她所愿,就是可惜没能和桑慕、虞随,还有谢修离等人好好告个别。
不过修士寿元本长,聚散离合都是常态,她这三百多年寿命,所遇之人何止万千,但仙途终归独行。
纵有些小遗憾,风过之后无痕,方寸心的注意力很快被眼前暗巷吸引。
刚才顾着逃跑,她也不知道自己跑到了日晷之都的哪个犄角旮旯,眼前这条巷子幽长阴暗,充斥着一股刺鼻的气味,仿佛某种劣制的丹药所散发出的药味,又混杂着酒味与不知何物的腥臊味,令人作呕。
方寸心只能屏住呼吸。
巷子的左右两侧,似乎是未知楼宇的背面,漆壳剥落的墙面就连随手的涂鸦都是斑驳的,墙根下时不时有污水排出,让这条暗巷潮湿不堪。
再往前走几步,她就看到靠着墙根瘫软在地的人,穿着几乎看不出颜色的修士劲装,身上萦绕着淡淡白雾,散发出的浓烈药味让方寸心明白,这巷子里那股劣制丹药味从何而来。
偶尔有一两个人抬起头,露出惨白的脸,目光迷离地看着前方,手在半空中胡乱抓着,像陷入仅他们可见的世界中。
方寸心摸摸鼻子——那股药味中,有三尸虫的味道,这丹药大抵是让人产生幻觉,从中获取所谓飞仙快感的。从前的九寰也有人炼制这类丹药,这丹药能够轻易摧毁低阶修士的意志和心神,后来被仙魔两界同时封禁,变成禁药。
没想到在这里,她也能看到服食这类丹药的人。
正思忖着,旁边忽然朝她喷出道黑雾,黑雾在靠近她后化作一道人影,朝她的腿伸出枯瘦如爪的手。只是还没等他触碰到她的腿,就被一道灵气矢射中胸口。
那道人影闷哼一声,滚落地面。灵气矢的青光短暂照亮了四周。那人捂着胸口,面容狰狞扭曲地盯着她,而在他的四周,那些目光涣散的修士都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像群行尸走肉般一涌而上。
数道青光破空而过,方寸心以灵气矢逼退包围在正前方的人,雪豹振翅飞起,巨大的羽翼扇出强劲的风,震退四周的人,而后低空疾速掠向前方出口。
才刚冲出这个肮脏污秽的巷子,方寸心便觉空气都清新起来。
巷外是条颇为宽敞的长街,虽然依旧是深邃的夜,但这里比起巷子已明亮许多。长街一侧开着大大小小诸多商肆,各色各样的招牌闪着虹光,像夜晚多彩的宝石,街道两边架着许多桅杆一样高耸的木柱,牵引着凌乱的青线横贯整条街巷。
如果她没有猜错,那应该是灵网,用来输送灵气的东西,只不过在望鹤洲的城市中,灵网深埋在地,但在这里却高高架在空中。
“嗬,居然有人从伏尸巷里出来,真是稀罕。”
正观察着这个街巷,方寸心忽然听到下方传来戏谑的声音,便低头望去。
三个修士站在巷子口旁的墙前,双臂环胸地上下打量着她,毫不避讳的审视。
“是个新人吧?不然谁会走那条巷子。”另一人开了口,又向方寸心轻浮道,“初来乍到迷路了?跟哥回去,好好教你。”
雪豹巨大的羽翼突然用力拍打了两下,朝前飞去,扇出一片凌乱的羽毛直扑三人门面。
三人咳了几声,追在雪豹后面破口大骂。方寸心不疾不徐地飞着,任他们追赶,直到巷子口斜对面的酒馆外才落地。
那几人似乎惧怕什么,半路停步不再追赶,只隔着街骂她。
方寸心收起雪豹,朝他们做了个“废物”的嘴形,而后迈进了酒馆中。
这是她第一次使用日晷城的试宝牌,因为赶着逃命,也没仔细看试宝牌的传送术有什么门道,随意开启后就进来了,结果到了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除了知道自己身在日晷城外,她无法知道现下位于日晷城的具体位置,但可以确定和老唐带她来的那个地方并不一样。
老唐带她去的区域,虽然风格怪异,但看得出来极为繁华,而这里却扑面而来一股陈旧古老的气息,就连眼前这个酒馆,也透着股老旧的味道。
酒馆不大,一眼望尽。馆中光线迷离,正中也有个小小的舞台,几个敞露着胸膛的男修在上面搔首弄姿撩拔客人。舞台下方摆着的桌椅已经坐满七成,从客人们的衣着打扮来看,这里的消费水平应该不算高。
方寸心左右张望了一下,找到柜台。柜台就在进门后的左手边,两个年轻的女修在柜台后忙碌着,方寸心上前还没开口,就听柜台后传来绵软悦耳的女声。
“刚才就注意到你了,从伏尸巷里出来?你是新人?”开口的是个坐在阴影里的女人。
方寸心第一眼并没发现她,从她那角度还真的刚好可以看到伏尸巷。
女人打扮得妖娆,身着一袭金色异域薄裙,肌肤雪白,长发如瀑,一双眼勾着长长的朱线,看人时自带魅惑,十分冶艳。她手里拿着杆翡翠烟枪坐在一张高凳上,愈发显得身形纤细双腿修长。
“算是吧。”方寸心走上前靠在柜台上道。
“既然是新人,姐姐请你喝杯酒,算是给你压惊。这年头,能好端端走出伏尸巷的新人可不多见。”女人朝旁边的女修打了声招呼。
没多久,一杯色泽如血的酒就被端到方寸心面前。
见方寸心没动,女人挑眉笑了:“怎么?怕有毒?”
“那倒不是,只是怕酒太好勾起了瘾,一杯不够该如何是好。”方寸心边说边笑着端起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