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寸心走上巨树,平静地看了眼地底火渊,倏地纵身跃下,雪豹随之俯冲到她身下,稳稳接住了她。
浓稠的岩浆仿佛沸腾一般咕嘟咕嘟冒起泡来,藏在底下的东西似乎发现活物出现,开始变得兴奋。
一根火舌猛然间从岩浆中伸出,探向雪豹和方寸心。然而就在火舌卷上一人一豹之时,方寸心突然飞离雪豹,雪豹也朝另一侧飞开,火舌从一人一豹之间穿过,落了个空。
雪豹四翼全张,羽翼下的灵□□朝着深渊熔岩“突突突”地连续身出灵□□。青光一枚接一枚落地熔岩之中炸开,溅起满天岩浆,不少飞到雪豹身上,本就布满补丁的身躯被燎得还是惨不忍睹。
方寸心借着雪豹的掩护,身上绽起龟甲盾,急坠直下,手里灵毕杵已然雷光闪烁。
离她不远处,是随后赶来的小五,他背上黑翼大张,手中玄金剑朝着熔岩隔空连挥续挥落十道金芒。
叶玄雪腰间缠着段树藤,荡在半空,并没像他二人那样冲上前去,手中飞快掐诀,幻化出满天绿叶。这些绿叶飞落火渊后便化无数水灵,附着在方寸心和小五身上,短暂的减轻灼热火渊带来的痛苦。
轰——
金芒接二连三落入岩浆,岩浆被炸起数十丈高,在半空化作炽热岩山震向小五。小五堪堪避过,却被随后而来的火舌燎到背翼,所幸半空飞来一根粗藤,将他往上一拉,他才堪堪避过火舌。
另一头,方寸心如同一道蛇电,左闪右避着四周随时出现的危机,极尽可能的靠近岩浆。在离岩浆十丈距离时,龟甲开始破碎,叶玄雪的水灵气也失去作用,她的皮肤感受到一股钻心刺疼,手背上出现火痕。
已是极限了,她不能再靠近岩浆。
思及此,扶摇瓠飞出一股风息将她托在半空,她手中灵毕杵射出一道银亮雷光,径直没入熔岩之中。
刹那间,一个刺耳的声音响起,非兽非人,像是铁片互磨时发出的尖锐之音。
岩浆底部发出沉闷的轰声,一大片岩浆炸起,几乎包裹了方寸心。
方寸心得手之后便御风飞快折返,然而身后滚烫的岩浆仿如大张的巨口,向她咬来,转眼之间就要将她吞噬。正是惊心动魄之时,数道藤墙在她身后绽开,替她争取了关键的片刻时间。她飞身而上,跃过垃圾处理处的交界线,在叶玄雪身边停下。
轰隆两声,藤墙炸成齑粉散去。地底那东西彻底被他们激怒,整个空间都开始颤动。岩浆凝固成庞大的火人,火舌不断从他身上各处如触须般飞出。原正飞在半空的雪豹不及躲开,被火舌直接穿透后失控落下,又被火人一口吞下。
方寸心的七十万,顷刻间化为乌有。
与此同时,两道身影从半空飞下,掠过方寸心和叶玄雪,迎向火人。
苏断水和何愁赶到。
猛烈凌厉的罡风在苏断水手中凝成,化成旋风龙,咆哮般袭向火人的同时,她手中又祭出两柄弯刀,隔空挥落无数弯月刃,随风龙一并攻向火人。何愁手中禅杖劈头砸下,落在火人头上,仿如泰山倾塌,将火人生生砸矮。
小五见状斩断腰间青藤,飞身而上,挥出玄金剑刺向火人,与苏断水、何愁三人形成三面夹攻之势。
“没用的。”方寸心双手已被灼伤,飞在叶玄雪身边道,“它的真身藏在岩浆底下,如果不能接触到它的真身,怎么打都没用。但若想靠近它的真身,我们会先被岩浆烧成灰烬。”
她释放了一缕灵识注入玄雷,刚才灵毕杵那一击,除了想置它死地之外,也是试探。
然而结果并不尽如人意。
和望鹤城的“五区”类似,如果不能找到它的真身亦或心脏,他们杀不死这只异兽。然而火渊兽比“五区”更棘手,以岩浆为躯,他们根本无法接触到它真身,而离得那么远,凭他们的实力打不到它的真身,现在这些攻击就像是给它挠痒痒,根本无法伤及根本。
唯一对他们有利的是,她同样在深处嗅到那股属于天裂异兽的诱人香味,只要能进入岩浆,她就能精准地找到它的真身。
“要多近?”叶玄雪注视着下方战局,问道。
“我要潜入岩浆。”方寸心道。
叶玄雪神情猛地一震,看了她一眼,刚张口想要说什么,下方突然传来剧烈的爆炸声。
火人炸裂,苏断水、何愁与小五三人全被震开,撞到四周岩壁。炸裂的火人又化作数只火龙,来热汹汹地袭向所有人。
方寸心和叶玄雪再顾不上商议对策,各自飞落。方寸心御风而行,掠到小五身边,一拳轰向逼近他的火龙,一手拎起他的后衣领,带着他向上飞去。那边叶玄雪飞身落下,身侧绽开数道藤墙,挡住四周火龙,他又操纵一根藤蔓卷住苏断水的腰将她拉上,另一手在何愁背心拍了一掌,将他送回高处。
然而藤墙却在此时炸开,火龙朝他袭去。眼见他要被吞噬,电光火石之间,一道银光划空而落,紧紧缠住他的手腕,将他往上一“钓”。
他又像鱼一样,被她的龙魂鞭给拉了上去。
五人全部飞到巨树之上,暂得喘息间歇。叶玄雪闷咳一声,唇边沁出鲜血,他心口处的血渍又开始慢慢扩大,先前被方寸心所刺的伤口来不及完全愈合,连番斗法之下再度撕裂。
不是真身在此,他的实力只剩三成,现在已经透支到极限了,他不过勉强支撑。
“没事吧?”方寸心扶他倚着树干坐下。
他闭闭眼摇头,未置一辞。
方寸心便往火渊望去。火龙还在咆哮着,岩浆不断沸腾,越来越高,但不论如何,它似乎不敢越过垃圾处理处的交界线,而在垃圾处地面背后,也刻了一只眼睛……
“还剩多少时间?”苏断水喘着粗气问道,她没想到这只火渊异兽如此难对付,五个人都没办法将它制服,还让她受了不少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