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五宗,已经四分五裂。玄机阁因为姬灵夷的存在而陷入怀疑漩涡的中心,然而由于叶玄雪身上的凶壤现世,无量海也跟着被推到风口浪尖,成为五宗怀疑的对象,尤其是无量海的寂承苍,更是成为饲养异兽的元凶嫌疑。
“毕竟当年是寂承苍从天裂战场上抱回叶玄雪的,凶壤会寄生在叶玄雪体内,她定有着不可推脱的干系,再加上姬灵夷用来饲养异兽的冰宫,所用之冰乃是无量海的万年冰晶,更加成为寂承苍和姬灵夷之间互相勾结的罪证。”小五缓缓说道。
因为这重怀疑,导致现在在玄机阁和无量海势成水火,各执一辞,太微山一贯的保持中立,虽倾向于玄机阁,但也不敢轻易站队,沉渊阁则是在其中不断煽风点火,想要挑起玄机阁与无量海之间的争斗,以坐渔人之利,至于雷曦宗……由于方寸心的关系倒是一反常态的强势,隐约凌驾在太微、沉渊二宗之上。
除此之外,因为宗门之间关系错综繁杂,哪怕宗门没有表达,各个宗门的强修也有自己的想法,让这滩浑水变得更加浑浊。
而随之受到影响的是整个九寰各个城洲,不论是世家,还是各城洲势力,都因此陷入混乱,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这应是数千年来,九寰最为动荡的一次危机。
“不是寂承苍。”方寸心摆摆手,一口否定了元凶身份,面上露出意兴阑珊的神色,五宗的情况不必打听她也能猜到,她想听的不是这个,“他呢?”
小五目露疑惑,可很快就反应过来:“你想问叶师兄?”
方寸心微微点头,等待着他的回答。
小五却沉默了。
良久之后,他才用一种低沉的,带着惋惜的口吻道:“被囚禁在玄机阁的禁池中,修为已废。”
曾经的五宗骄傲,被无数光环围绕的天之骄子,所有修士都梦寐以求想要成为的人,不论是外貌还是修为,还是为人处事,都无法挑出一丝一毫毛病的人,曾为九寰、为五宗、为仙军出生入死,诛杀无数异兽,守护了九寰一次又一次的人,被他的血亲裴敬川以破魂链穿透琵琶骨,牢牢地锁在禁池之中。
他们深深恐惧着凶壤,却全然忘记作为五宗的大师兄,叶玄雪曾经为他们做过什么。
方寸心的眼前仿佛出现他坐在草堂里毫无保留地教授着众人关于天海舰修行法门的模样,亦或在千山万峰之间尽职尽责地指点着五宗师弟师妹们修炼的身影……那只是他日常生活中最微不足道的一幕,却让方寸心有那么几个瞬间,把他当成自己真正的师兄。
不是裴君岳,而是叶玄雪。
她相信,于五宗的弟子而言,叶玄雪也该是那样的存在。
“你想做什么?”在说完那句话后,小五便敏锐地察觉到方寸心身上所涌现的杀气。
她并没掩饰这股气息,凌厉,强悍,让人不寒而栗。
“我有很多事想做,但现在……”方寸心欲言又止。
要做的事情太多,全都排着队,她正在思考自己先做哪一件。
“难道你想救叶师兄?”小五瞪大双眸,被自己的猜测而惊到。
“怎么?莫非你觉得我实力不够?”方寸心笑着反问他。
小五瞬间沉默。
如果是以前,他会觉得她在痴人说梦,但现在……
元婴大圆满期,她拥有傲视全九寰的实力。
方寸心既未点头亦未摇头,只是起身离开了洞府。
玄机阁她肯定要去,但在去之前,她得先走一趟天骸墟的案匣房,为心中长久以来的疑惑求个答案。
第148章雾山狂客“叶师兄,乖乖等我,别死。……
不见天日的日晷城虽然没有严格的黑夜白昼之分,但修士们多少还是会按照九寰的时辰作息。一天之中的清晨,是日晷城各大酒馆生意最冷清的时间,尤其是下三城那间开了五百年的古老酒馆。
酒馆对面幽暗脏乱的伏尸巷依旧散发出难闻的气息,吸食三尸丹的低修们随意瘫在下水道四周,涣散的目光在看到过往的修士,又或者是偶尔窥见酒馆透明窗户后曼妙身影时,才会变得贪婪。
那是这间小酒馆的女老板。
和无数个清晨一样,檀洛舟坐在柜台后,点燃手里的烟枪,深吸一口后闭上眼惬意地靠透明晶石所筑的窗户,任由四周各色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雪白纤长的手,在柜台后的光芒下,像玉石雕琢而成。
门口的铃铛“叮当”一响,有客人进门了,檀洛舟却连眼睛也懒得睁。
这个时辰,谁那么不长眼睛进酒馆?
叩叩两声,来人轻轻敲了下柜台桌面,换来檀洛舟不悦的声音:“一杯酒一千灵石,先付钱后上酒。”
“给你五千,陪我喝一杯?”
寂静的酒馆里响起久违的清脆声音,让檀洛舟霍地睁眼望去。
酒馆略带迷离的光线中,方寸心斜倚着柜台,挑着眉冲她笑着。被唇脂勾勒得完美的晶莹嘴唇张成惊讶的形状,檀洛舟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几眼,才开口:“你怎么……”
“看来我身死玄机的消息,已经传得人尽皆知了。”方寸心叹口气,佯作感慨道。
“你说呢?”檀洛舟已经从惊讶中回神,“我这儿可是日晷城消息汇聚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