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菲莉亚没有回答,只是微微颔首。
老者更激动了,用拐杖指着南方那片郁郁葱葱、却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广袤密林:“知道!知道!我年轻时听祖辈说过!就在那片大森林的深处!沿着一条早已荒废的古商道往里走,大概……大概就在发现那个巨人树精盘踞的地方不远!对!就是那里!那片区域最邪门!”
巨人树精……比莱尔镇……就在……不远?
尤菲莉亚藏在宽檐帽下的冰蓝色眼眸,瞬间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原来……是顺路啊,那就没办法了。
一丝极淡、极淡的弧度,在她紧抿的唇角悄然勾起,如同冰雪初融时裂开的一道细缝。但她的声音,却依旧保持着拒人千里的冷漠:
“我知道了。”
她转身,朝着自己的马车走去。村民们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刚刚升起的希望再次破灭,脸上写满了巨大的失望和不解。
然而,就在她走到马车旁,即将登上去时,脚步却再次停住了。
她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清冷的声音如同寒冰碎裂,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村民的耳中:
“来个人,跟着我。”
“告诉我那个树精在哪。”
死寂。
随即,是如同山洪爆发般的狂喜欢呼!
“大人答应了!大人答应了!”
“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尤菲莉亚大人万岁!”
村民们激动得热泪盈眶,相互拥抱,仿佛已经看到了怪物伏诛、家园安宁的希望。
尤菲莉亚没有理会身后的喧闹,一只脚已经踏上了车辕。
就在这沸腾的欢呼声中,她仿佛又想起了什么,头也不回地,用那依旧冰冷的语气,补充了一句:
“要女的。”
说完,她踏上了马车驾座,不去听后面震天的欢呼。阳光依旧炽热,但她冰蓝色的眼眸,在却闪烁着更加坚定而耀眼的光芒。
……
尤菲莉亚骑在那匹从杜班村借来的黑色高头大马上,银色的盔甲在穿过林隙的斑驳月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
蓝色披风在她身后猎猎作响,时不时就“啪”地一下,精准地糊在后面那个名叫罗莎的少女脸上。
“哎呀!”罗莎第无数次手忙脚乱地把盖在脸上的披风扒拉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兴致勃勃地探出头,小嘴叭叭个不停:“尤菲莉亚大人!您刚才那一剑真是太帅了!唰的一下,那个树精就变成两半了!比吟游诗人唱的还厉害!他们说您一剑能劈开瀑布,是真的吗?还有还有,他们说您曾经……”
尤菲莉亚冰蓝色的眼眸直视着前方幽深的密林小径,握着缰绳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感到一阵无奈,甚至有些头疼。
体内的跳蛋和肛塞在进入森林前就已经取下,此刻身体虽然轻松了些,但耳边这位小粉丝的聒噪,简直比那些小树精还难缠。
马车无法在密林中穿行,已经托付给村里人保管,那个叫汉姆的养马人拍着胸脯保证会把她的几匹骏马养得膘肥体壮。
这匹临时借来的黑马倒是颇为神骏,步伐稳健。
罗莎显然是她忠实的拥趸,对吟游诗人传唱的关于“银剑骑士”的种种事迹如数家珍。
大多数都夸张得离谱,尤菲莉亚偶尔会忍不住,用最简短的词语纠正一两处明显不属于她的功劳。
幸好,这次没有听到那本让她头皮发麻的《银月下的誓约》里的离谱情节。
“……您这几年怎么都没什么新故事传出来呀?是不是一直在秘密训练,准备挑战更厉害的怪物?”罗莎终于问到了这个让尤菲莉亚差点绷不住的问题。
尤菲莉亚的嘴角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还能为什么?
那当然是……忙着被主人干啊。
这个念头让她冰封般的脸颊都微微有些发烫。
她赶紧压下这不合时宜的想法,声音依旧维持着那份拒人千里的清冷:“专心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