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拒绝了艾莉再休息几天的恳求,起身下床。
艾莉连忙帮她取来那套已经清洗干净、却布满裂痕和凹痕的银白板甲。
尤菲莉亚看着这套主人亲手赠予、如今却伤痕累累的盔甲,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她默默地、一件件地穿上,冰冷的金属贴合着身体,带来一种熟悉的安心感。
破损的盔甲,如同她此刻的身体,伤痕累累,却依旧挺立。
她收拾好行囊——干粮、清水、简易帐篷,一一绑在那匹黑色高头大马的马鞍旁。
当她推开小屋的门,牵着马走出来时,立刻被闻讯赶来的村民们团团围住了。
“大人!您怎么这就走了!”
“大人!您伤还没好利索呢!再住几天吧!”
“是啊大人!让我们好好报答您!”
村民们情绪激动,七嘴八舌地挽留着。
他们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新鲜的鸡蛋、刚烤好的面包、自家酿的果酒、甚至还有几捆熏肉和一大袋金币,拼命地往她手里、马鞍上塞。
“大人!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您一定要收下!”
“大人!带上这个路上吃!”
“大人!这点钱您拿着,路上买点好的补补身子!”
尤菲莉亚看着眼前一张张真挚、热切、带着感激和不舍的脸庞,冰封般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极淡、却真实存在的笑意。
那笑意如同冬日暖阳,瞬间融化了她眉宇间的冷冽,美得惊心动魄。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温和却坚定:
“谢谢大家的好意。但这些东西,我不能收。”
她一一婉拒了村民们递过来的礼物,动作轻柔却不容置疑。
她翻身上马,动作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黑马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去意,不安地刨着蹄子。
“大人!您再留一天吧!就一天!”一个老妇人颤巍巍地拦在马前,浑浊的眼睛里含着泪水。
“大人!您是我们的恩人!让我们为您做点什么吧!”一个汉子激动地喊道,声音带着哽咽。
甚至有几个孩子,看着她要走,哇哇大哭起来。
尤菲莉亚看着眼前这感人至深却又让她有些无措的场景,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但更多的是必须离去的坚定。
她轻轻一抖缰绳,黑马灵巧地绕开了拦路的村民。
“驾!”
一声清喝,黑色的骏马载着银甲的女骑士,如同离弦之箭,再次冲向了那片刚刚被她亲手净化过的、幽深莫测的密林。
身后,村民们带着哭腔的挽留声和“尤菲莉亚大人保重”的呼喊,渐渐被呼啸的风声和林木的阴影所吞没。
策马奔腾间,一丝荒诞的笑意勾起了这位银发女骑士的嘴角,她摇了摇头,重新直视前方,但那抹笑意怎么也掩饰不住。
想送我礼物?
你们有什么东西好送的。
除非……你们能送我主人一个我这种级别的女奴。
谅你们也没有!
她脸上带着纯粹而无奈的笑意,策马扬鞭,再次没入了那片寻找“丰收教堂”的未知之地。
……
然而,寻找的过程远比她想象的更加艰难和漫长。
这一找,就是十几个日夜。
密林深处,遮天蔽日的树冠将阳光切割得支离破碎,即使是正午,也如同黄昏般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