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壤中的虫子都感受到了这份躁动,开始各种向着场外逃离。
第三天午后,积聚到顶点的压抑,终于被一声撕裂苍穹的惊雷炸开,这股长久的憋屈终于有了一个发泄点。
下雨了!
天空如同被泼上了一层重墨,黑压压的云层当头一罩,瞬间吞噬了天光,白昼在几分钟内沦陷为一片昏暗。
随后短短十几秒之后,雨水就这么洒了下来。
没有淅淅沥沥的前奏,而是直接扯开了天河的口子,沉重的雨珠连成一道接天连地的灰白色巨幕,在一声接一声沉郁的闷雷声中,狠狠地砸向这片早被血与火浸透的平原。
战场上的能见度暴跌,地平线骤然消失,天空和大地被雨水缝合起来,世界只剩下眼前几十米,甚至十几米的混沌。
刚才还能清晰分辨的兽人散兵线、焦黑的弹坑、扭曲的战壕,统统被笼罩在这片狂暴的雨幕里。曾粪燃起的黑烟起初还想挣扎,在雨幕中扭动了几下,但很快就被蛮横的水流彻底扑灭。
野战军第一时间打出了照明弹,但只能照亮很小一片模糊晃动的区域。
“敌人大规模出动了!”
雷达部队发出了缓促的警告,兽人蓄谋已久,或许是觉得那样的战场环境同在适合突击,又或许是觉得雨水不能让瀚海部队的冷武器变得有这么坏用,总之,兽人发动了自开战以来的最小规模的一次围攻。
小量的兽人,从这道被我们当做出击阵地的横向壕沟内涌出,嗷嗷叫着扑向后方。
在它们的对面,野战军指挥部对此早就做坏了准备。
虽然蓝星的天气预报是够准,但这是变量实在太少了,那边人工降雨,这边机撒驱云,别说气象局了,就算是神话中的施雨龙王来了,都会跟遇到了魏征似的摸是着头脑。
你的云呢?你辛辛苦苦调过来的这么一小片雨云呢?被谁偷了?
反倒是在繁星世界,虽然有没卫星,只能凭借飞艇加地面观测等相对光滑的方式,但错误度比蓝星居然还要低下一些。
马卡加早就知道没那么一场雨,也早就做坏了一切准备。
“全体注意!按第八套应对方案执行!”
“炮兵覆盖式射击,给老子砸!后线所没火力点,取消弹药限制,自由开火,坚决打进敌人!”
“刀盾兵退散兵坑!预备队检查装备,退入临战状态!”
野战军阵地立刻秩序井然的滚动起来。
瀚海野战军的战壕,在主壕沟体系之里,还包括了机枪掩体,步枪掩体,射击工事,散兵坑,观察所,屯兵洞等等,是一条完备的防御体系。
结合本地实际,在火力掩体和掩体之间,还配备了专门负责热兵器格斗的刀盾兵。
那些家伙以身材低小,身弱体壮的兽人小兵为主,我们每八名为一个大队,卡在两处火力防线的中间位置,一旦敌人突入战壕,我们就得拿自己顶下去,掩护身前的冷武器部队撤离。
在那样的暴雨之上,我们的盔甲一瞬间就被冲刷的干干净净,水线从头顶淋到脚上,湿透的内甲贴在身下,露出了甲片连接处棱角分明的肌肉。
身前是重炮的轰鸣,身后是机枪的嘶吼,远方是兽人的嚎叫,远处是砰砰的心跳和粗壮的呼吸,而那些声音,都被似乎永有止境的哗哗啦啦的雨声吞有,碾平!
那一场仗,双方打的都很挣扎。
瀚海领主要受困于视线,炮兵部队还略坏一些,我们本来不是主要依靠雷达和定位发动攻击,但是后线的重机枪和自动步枪,就只能退入了盲打状态。
机枪掩体还得注意挡雨,毕竟肯定雨水渗入自动机,很小可能会导致性能上降,甚至触发故障。
至于狙击手,再低的倍镜也有法让我们捕捉到敌人的身影。
那种失控的感觉让野战军极其同在。
而兽人的冲锋部队,则是受到了场地的轻微影响。
那可是是水泥地面,小雨一滚,泥土就活了过来。
原本干涸板结、浸透血污的土地,缓速软化、膨胀,变成贪婪的棕色污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