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边走边看笛大的老建筑,与新建筑的风格做对比,聊其中的历史、旧闻,还有那些怪谈;
他们靠在余波湖的围栏吹风,望着波光,喂着小鱼;
他们坐在堆着落叶碎片的假草地上,头挨着头,看他们从教学楼图书角拿走的漫画书,风吹过草地,荡起波浪,他们交缠的发与衣角也是浪花中的一朵;
他们顺着假草地,一起在地上找尚存的叶子,比谁的好看,夹在书里做标签,最后取舍不下,挨在一起夹在页间,美其名曰“不孤单”;
他们去咖啡厅,自己做咖啡还有甜点,一个专注地做拉花,另一个盯着前者瞧,心动间,轻轻揩去那人脸颊的奶油,拉花就功亏一篑,捣乱的人得到一眼瞪视,转瞬又笑作一团;
他们到笛大的美术馆和学生画廊,这次话多的变成另一个人,结合书中的知识,介绍这片艺术的小世界;
他们决定自己画,于是进美术室一起绘画,还有各种手工,他们全玩一遍,每一种都配对,保持“不孤单”原则;
他们准备重温他们第一次的约会形式,于是去了放映室,借电影社的录像带,这次放的恐怖片,但看着看着,还没有他们的日常生活恐怖,于是很快就走了神,回头间,发现另一人早在看自己了,也和第一次一样……
临近又一个零点,他们坐在长椅上,一人一边耳机,听着几十年前的老歌,看着眼前空旷的喷泉小广场。
“这里平时有一群白鸽围着喷泉飞,校工养的,一圈圈,螺旋一样,像魔法电影里的长梯,得快点走,否则后面就掉下去了,但只要跟上,就和鸟儿在飞一样。”
陆今朝双手作鸟翅膀,活泼地扇动,飞到谢潭的眼前,给谢潭展示。
谢潭就顺着他的手,再次望向喷泉,奇迹的,他明明没有仔细观察过,却好像能看到那样的场景,想象在陆今朝的话语中具象了。
“你总到这边来?”
“我还喂过它们呢。”
“那它们应该很喜欢你。”
“好多人喂,它们都吃得有点胖胖的,但一飞起来,就像风筝一样,慢悠悠的,很惬意,真神奇。”
“它们一定喜欢你。”
“我也蛮喜欢它们的,很好摸。”陆今朝拖着声音,好奇地问,“不过阿潭怎么知道它们喜欢我?难道你能听懂动物的话?”
“用不上。”谢潭转头对他一笑,“喜欢上你,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吗?”
陆今朝被那笑容一晃,心脏有力地“扑通”一声,像掉进喷泉里。
他问:“也包括阿潭吗?”
“想听我表白就直说。”
“想听阿潭表白。”
“……”
“阿潭?阿潭——”
“喜欢。”谢潭轻声说,“最喜欢你。”
他的手背碰到他的,被反手抓住了,宽大的手掌从掌根滑进来,扣住他的五指。
陆今朝一下子歪倒在谢潭的肩头,好一会,低声道:“我也最喜欢阿潭了。”
谢潭觉得陆今朝是害羞了。
他也会害羞啊。
谢潭的心柔软得不可思议,也扣紧了陆今朝的手。
他们享受一会宁静,谁也不说话,那也很好。
谢潭看着眼前的喷泉,就会想象到陆今朝描绘的场景,再枯燥的场景,也变成了艺术画。
不,胜过了艺术画,在陆今朝眼里,那样被魔力点缀般的景色是动态的,是活的。
是与毁□□存的生机。
于是他也来了兴致,这次不用陆今朝说,他主动问起陆今朝眼里的世界,喷泉所在的小广场,围着小广场的老树,树下有些斑驳的长椅,椅子后的教学楼,楼后的天空。
而陆今朝果然没有让他的期待落空。
讲小广场,就不止是小广场,来来往往的学生老师,许多趣事都跃然其上,一下子就不空旷了;
讲老树,不止是冬天枝头的薄雪,春芽、夏花、秋叶都在,一树能见四季景;
讲长椅,有降落的雨、停歇的叶、坐过的人、休憩的猫,这些都是陪伴它斑驳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