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克·桑切斯眼耷拉着,透露出不屑来。
他是智识、科技力量、以凡人之躯比拟上帝的新神,会信“神”?
“那我们为什么要结婚?”
瑞克桑·切斯看着我,视线穿透了我,就像同时看到从前、现在与未来的我,还有别的纬度的我。
伟大的智者,会以宇宙的层面审视众生。
他看到的越多,那双眼越空洞:“对,戴安,婚姻是没有意义的,一切都没有意义,宇宙如果是游泳池,生命就是游泳池里随机组成的精品手表——偶然且无目的还未知,是随机排列,是可能性,是高维生物的游戏,就像……戴安,你对于宇宙来说只是一粒灰尘,你所思所想的一切都无关紧要,而且不仅仅是你,是所有。”
智者看透一切,优越感与无力感同时交织脑海。
瑞克·桑切斯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指缝间漏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再诡异地转为高亢:“……F**k,戴安,我不在乎!我要和你结婚,意义就在于我要,我的所思所想对所有人包括你包括这个宇宙都是最重要优先等级最高需要考虑的想法!”
那股诡异感,就如同他刚刚说的,像是为了骗过自己而出现的欺骗。
我不管,只是继续问:“我为什么要和你结婚?”
好回答的问题来了!
瑞克·桑切斯得意说出他认为的好处,比如绝对的自由、无限的资源、精神的解脱还有刺激的人生。
我皱眉,反问他:“坏处说完了,那好处呢?”
瑞克·桑切斯:“?”
直到我恢复记忆,在那大惊失色自己竟然是个这样的野兽、再感叹教育与文明的伟大的时候……聪明绝伦、宇宙层面的智者也没答出个好处来。
一个没有。
他阴沉个脸,唇角的弧度一寸寸抹平,眉弓一寸寸压低。
眼窝深深的阴影里,什么也看不清。
……
清理完毕,作为戴安·沃斯人类身份的一丝一毫痕迹都没留下。
我受了好处,也不好再冷处理瑞克·桑切斯。
我看一眼瑞克·桑切斯。
又看一眼。
他感觉到,于是怒目而视我。
……什么人啊这是。
还好,我为人大度豁达,心胸开阔,对心胸狭隘得不行的男人说了句。
“没关系,瑞克。”
突然被伟大地原谅的瑞克·桑切斯思维停滞了:“什么?”
没关系。
我和没有记忆的戴安·沃斯的不同是,我受过教育;我和自学成才且鄙视学校教育的瑞克·桑切斯不同也是如此。
我一直被教育,从学校里不仅限于书本的教育里,从社会的教育里——前者是一个小方块屋子塞下小百号人进行师生、生生之间的规则怪谈,后者就纯不讲理,就是揍我,揍得我找不到北。
这两教育告诉我,没有好处的事人也要去做。
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类绑驴头胡萝卜性质的什么东西,我可以受苦。
“我们可以先准备结婚,瑞克,”我说,“但在结婚前,你必须让我窥视到好处,一丁点也行。”
瑞克·桑切斯听到的是:……可以……结婚。
他乐开了花。
我……我算了,跟这种人没什么好继续说的!
一秒钟后,我没忍住开口:“瑞克,你能把量子宇宙魔方里的好人放出来吗?坏人不用。”
瑞克·桑切斯嫌麻烦假装没听到,准备开启传送门带我走人。
可我记性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