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层剥离,都像撕开一页被时间的日历;每走一层,就离唯一的现实更近一点。
瑞克·桑切斯就变老了一点。
不过瑞克·桑切斯好像是从出生就老的,一头接近白发的灰蓝色头发。
戴安·沃斯见过桑切斯全家合照,桑切斯爹是戴眼镜的棕发西装老古板,妈妈是美式金发家庭主妇。
没有灰蓝发血统。
他自己也说过,自己只是天生白头。
外表看起来像二十多岁再过一点点再老一些些的瑞克·桑切斯忽然是意识到自己或许大概肯定就是个npd了,说:“我想那个npd可能是因为你是他想要的一切,他永恒的孤独,终于找到了唯一的、最终的漏洞,但他又不知道如何对待你——”
他的声音变得沙哑,攥着她的手依然用力,但指节已悄然变得粗糙,皮肤也变得不再年轻的紧致,褪成了无生气的苍白。
仿佛别的的岁月正强行叠加在他身上。
瑞克·桑切斯耸耸肩,狡猾地辩解道:“戴安,我想请你控制住我自私的本性,婚后就拜托给你了!”
戴安·沃斯笑了,气笑。
“你自己都意识到了干嘛不改变?纯气人?”
瑞克·桑切斯信誓旦旦:“我永恒不变。”
她直接驳回了:“屁,我见过你改变。”
Prime瑞克最后的时候,变成了个会因为戴安流泪而流出眼泪的爱人。
瑞克·桑切斯:“你可能认错人了小姐。”
戴安·沃斯没正面回答,而是义正言辞:“我是你这个碧池狗的主人!叫主人!”
瑞克·桑切斯犹豫——立马爽爽地叫了几声主人。
爽完了!
——他们又穿过了“洋葱”的一层。
戴安·沃斯看他,发现瑞克·桑切斯又变老了。
他眼角的纹路已深深刻入皮肤,而往那眼神,复杂得无法形容,时而燃烧着C-137的偏执,时而冻结着Prime的冰冷,最终融合成一种……所有愤怒、所有悔恨、所有虚无,以及……那微小到几乎不存在,却因爱人而残存下来的一丝“在乎”的。
他既是那个为了复仇付出余下人生的C-137,也是那个亲手抛弃一切、最终在空虚中失败的Prime。
不管哪个瑞克,其实都是七十岁的老人,没有逃脱时间,衰老,不可逆转。
原来他们从思想的抽象领域回归到现实的单一时间线。
这是一场从可能走向既定的旅程。
从十七岁到七十岁。
时光的流逝在核心瑞克身上显现得沉默而粗暴。
他的步伐从急躁的奔跑,到沉稳的行走,最后变成了需要稍稍借力才能前行的蹒跚。
他不再说话,只是那只手,如同焊接般死死抓着她,仿佛她是他在所有流逝的确定性中,唯一能锚定的坐标。
当最后一层半透明的屏障在他们面前像枯叶般碎裂,现实的光线涌了进来。
瑞克·桑切斯想起了一切的记忆,大脑的记忆,Prime,亦或C-137。
他停下了脚步,回头望向她。
“原来我们已经结婚了,戴安。”
站在瑞克·桑切斯(瑞克·沃斯)面前的,是一个老人。
皮肤松垮地挂在骨架上,布满斑点和颤抖的,唯有那双眼睛,在层层叠叠的皱纹包围中,依然透露出对他至高无上的宽慰,像水流打磨光滑的石头,清晰而温暖好的。
老去的戴安·沃斯。
同样是老人的瑞克·桑切斯张了张嘴。
“戴安……”
美人薄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