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靖央点头:“我也这么想。安家不过是棋子,真正想除掉你我的,恐怕是朝中那位一直忌惮边军势力的亲王。”
“睿亲王萧承渊。”萧贺夜吐出这个名字,语气冰冷。
当年先帝驾崩,太子萧贺夜被废,正是萧承渊联合礼部大臣,以“目不能视,不堪继统”为由,力推幼帝登基,自己摄政十年。如今虽还政于君,但在朝中根深蒂固,门生故吏遍布六部。
“他怕你复明。”许靖央直视他,“更怕你与我成婚。一旦你我联手,边军归心,朝廷再无人能制衡我们。”
萧贺夜沉默片刻,忽而一笑:“那你怕吗?”
“怕?”她扬眉,“我巴不得他动手。正好借机清理门户。”
她话音刚落,忽觉车身一震,随即剧烈摇晃起来。外头辛夷惊呼:“将军!车轮陷进机关陷阱了!”
许靖央掀帘一看,只见地面裂开一道缝隙,马车前轮已坠入其中,底部赫然露出密密麻麻的铁刺,若非车轴卡住,早已坠毁。
“是连环机关!”白鹤examination后道,“这林子被人精心布置过,前方必定还有更多陷阱!”
许靖央冷哼:“倒是舍得下本钱。”
她转身对萧贺夜道:“你留在车上,我带人探路。”
“不行。”他立刻拒绝,“你现在身体未愈,不能涉险。”
“那你下来跟我一起走。”她伸出手,“或者,你愿意被困在这破车里等我回来救你?”
萧贺夜盯着她看了几息,终是握住她的手,跃下车来。
一行人弃车步行,沿着小径深入。林中愈发幽暗,脚下枯叶堆积,每一步都发出沙沙声响。忽然,寒露低声道:“将军,地上有血迹,新鲜的。”
许靖央蹲下查看,果然见落叶间渗着暗红血痕,顺着痕迹前行十余丈,赫然发现一具尸体??是个年轻男子,身穿粗布衣裳,胸口插着一支短镖,面容扭曲,显然死前极为痛苦。
“他是山民。”辛夷辨认道,“常给赤炎族送盐巴和铁器。”
许靖央眉头紧锁:“有人灭口。”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声。白鹤示意众人隐蔽,只见两名黑衣人匆匆走过,低声交谈。
“任务完成了,那批假药已经混进昭武王府的药库。”
“上面说了,只要许靖央再服一次七星草,体内余毒就会与新毒相冲,七日内必死无疑。”
“哈哈,到时候她尸骨未寒,宁王的眼睛也会跟着瞎回去!”
两人狂笑着远去。
许靖央伏在树后,面色冷如寒霜。萧贺夜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怒极。
“他们想毒杀你。”他低声道。
“嗯。”她点头,“而且算准了我会替你试药。”
当年湖州瘟疫,她便是因误服毒药险些丧命,自此养成习惯:凡是进献给将士的药材,她必先试服三日方可使用。如今她重伤初愈,身体虚弱,正是下手机会。
“回府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查封药库。”她冷冷道,“第二件事,把府中所有医官集中审问。”
萧贺夜看着她,忽然道:“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她一怔:“在金殿之上,你为太子,我随父觐见。”
“不是。”他摇头,“是更早。你六岁那年,宫中设宴,你偷溜到御花园,摘了满园牡丹,还顺手打了欺负宫女的小太监。我当时躲在假山后,看得一清二楚。”
许靖央愕然:“你那时就认识我?”
“我记住了。”他轻声道,“那个小小年纪就敢反抗不公的女孩,我一直记得。”
她心头微颤,一时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