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派的?”她厉声问。
老人张了张嘴,忽然面色扭曲,七窍流血,倒地不起。
“毒发了!”辛夷跃上前探脉,“他又藏了毒!”
许靖央站在原地,久久未语。她知道,最后一环线索,又被斩断了。
但她不在乎。
因为她已经看清了整盘棋局。
回府途中,天空飘起细雨。许靖央独自骑马前行,身后随从远远跟着。她没有撑伞,任雨水打湿发髻与铠甲。她想起母亲临终前的眼神,想起父亲跪在灵前无声痛哭的模样,想起自己十岁那年,在雪地里抱着冰冷的尸身发誓报仇。
如今,她做到了一半。
还有一半,尚未终结。
当晚,她召集心腹密议。
“张仲言虽死,但他提到‘幕后之人’时,眼神闪躲,显然知道是谁。而能让李德全、睿亲王、安尚书等人俯首听命的,绝非寻常权贵。”她环视众人,“我怀疑,此人仍在宫中,位高权重,甚至可能……与皇室血脉相连。”
段宏低声道:“会不会是……太后?”
空气瞬间凝固。
太后陈氏,先帝正宫,当今皇帝嫡母。她出身世家陈门,兄长曾任兵部尚书,早年因贪腐被罢官,家族自此衰落。但她本人素来低调,深居慈宁宫,极少干政,多年来被视为贤德典范。
“有迹可循。”辛夷开口,“属下查到,李德全入宫之初,便是由太后引荐。张仲言三次升迁,均有太后亲笔批红。更重要的是??”她顿了顿,“庆元十年废太子当日,太后曾召见李德全,密谈半个时辰。”
许靖央缓缓闭眼。
一切都说得通了。
太后忌惮边军势力膨胀,担忧许家功高震主;她扶持睿亲王摄政,压制新帝亲政;她利用李德全掌控内廷,清除异己。她不动刀兵,却以柔制刚,十年布局,只为维持陈氏一族最后的荣光。
“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许靖央睁眼,唇角扬起一抹冷笑,“可惜,再深的宫墙,也挡不住真相浮出水面。”
她提笔写下一道密令:“传我军令,调三千精兵驻扎皇城外围,名义上是‘护驾巡防’,实则封锁所有宫门出入。任何人未经许可,不得进出慈宁宫。”
“将军!”白鹤震惊,“您是要……逼宫?”
“不是逼宫。”她淡淡道,“是请太后,出来喝杯茶。”
翌日清晨,许靖央身穿亲王礼服,亲赴慈宁宫拜见。
太后正在诵经,见她进来,微微一笑:“镇国长公主驾到,哀家有失远迎。”
“不敢。”她躬身行礼,姿态恭敬,“臣女近日得了一盒西域雪菊,听说最是清心明目,特来孝敬太后。”
太后接过茶盏,轻啜一口,赞道:“果然清香怡人。”
许靖央静静看着她饮下,然后缓缓开口:“太后可知,这茶中加了一味药?”
太后笑容僵住。
“叫‘吐真散’。”她轻声道,“无色无味,服后一个时辰内,心智受控,无法隐瞒任何事。我试过了,很有效。”
“你……你好大的胆子!”太后怒拍桌案,“你竟敢毒害本宫!”
“这不是毒。”她摇头,“这是赎罪。您害我母惨死,毁我夫君前程,灭我家族尊严。今日,我只是想请您,亲口告诉我??为什么?”
太后剧烈喘息,双手颤抖,眼神逐渐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