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贺夜站在她身后,轻声道:“你是说……你母亲与赤炎族有关?”
“不止。”她回头看他,“你还记得张仲言临死前提到的‘混入赤炎族毁掉赤瞳花’的事吗?赤瞳花是解‘蚀魂散’的唯一药材,而它只生长在赤炎族圣地‘焚心谷’。李德全派人去毁,说明他们怕有人复原此药,治好你的眼睛。可他们失败了,因为真正的赤瞳花并未被毁,而是被一名老祭司偷偷移植到了雪山深处。”
“所以你早知道那里还能救人?”他震惊。
“我知道。”她点头,“但我不能说。一旦暴露,敌人会立刻转攻那片区域。我只能等,等到他们按捺不住,自己露出马脚。”
话音未落,白鹤疾步闯入,手中捧着一封密信:“将军!北狄边境传来急报,一支神秘骑兵突袭雁门关外围哨所,斩杀守军十二人,留书曰:‘赤炎归来,血债未清’。更可怕的是,他们使用的刀法,是失传已久的‘焚心九式’,唯有赤炎族嫡系弟子才能习得!”
许靖央眼神骤冷:“终于动手了。”
她当即召集心腹,下达三道军令:第一,调五万精兵驻防北境,封锁所有通往西域的商路;第二,命段宏彻查近年来所有出入边关的可疑人物,尤其是携带异域香料或草药者;第三,秘密派遣十名死士,携密令前往雪山,寻找赤瞳花与那位隐居的老祭司。
七日后,段宏带回一条惊人线索:近三年来,有十七批名为“西域贡品”的香料经由户部特许进入京城,均由一位名叫“云娘”的女商人经手。而这位云娘,竟是当年赤炎族大祭司之女,本应在围剿中身亡,却不知何故活了下来,并在京中经营香铺多年,表面低调,实则暗中联络旧部。
“她就是那个蒙面女子。”许靖央断言,“她一直在等时机。”
她亲率百骑夜袭香铺,破门而入时,只见满室空荡,唯有正堂供奉着一块牌位??“许氏满门冤魂之位”。桌上摆着一只瓷碗,盛着半碗黑血,旁附字条:“姐姐,你杀我全族,我食你亲眷。今夜子时,你府中必有一人暴毙,以偿旧债。”
许靖央冷笑:“她在吓我?”
“不。”辛夷检查碗底,发现刻着一行小字,“这是人血,而且……是从活人体内抽取的。受害者还未死,就在附近。”
果然,当夜王府西角门传来尖叫。一名守夜婆子被人割喉,胸口剜出拳头大小的血洞,心脏不翼而飞。现场留下一枚赤铜铃铛,铃舌刻着“轮回”二字。
许靖央蹲下身,拾起铃铛,指尖抚过那两个字,眼中寒霜凝结:“她在告诉我,这场复仇不是终结,而是开始。她要我感受失去至亲的痛。”
“那你打算怎么办?”萧贺夜握住她的肩。
“我不会让她得逞。”她站起身,声音如刃,“但她既然想玩轮回,那我就陪她玩到底。传令下去,即日起,全城搜捕‘云娘’及其同党,格杀勿论。另设悬赏:谁能提供赤炎余孽藏身之地者,赏万户侯爵,赐铁券丹书。”
朝野哗然。百姓惊惧,官员惶恐,谁也没想到,平静三年后,战火竟以这种方式再度燃起。
然而就在搜捕令发布的第三日,皇宫突然传来噩耗??皇帝突发急症,昏迷不醒,太医束手无策。唯一诊断出病因的御医张承业(张仲言之侄)悄悄透露:陛下体内有“焚心散”余毒,正在缓慢发作,若无赤瞳花救治,三月之内必亡。
许靖央闻讯,第一时间入宫探视。只见皇帝面色青紫,呼吸微弱,脉象紊乱如蛛丝。她凝视良久,忽然冷笑:“好一招釜底抽薪。他们不仅要毁我,还要毁这个朝廷。只要皇帝一死,新政崩塌,群臣争权,边军失控,整个大周就会陷入混乱。而那时,便是赤炎余孽举旗反扑的最佳时机。”
她转身对萧贺夜道:“你留在宫中主持大局,我亲自带队进雪山寻药。”
“太危险!”他拦住她,“那边雪崩频发,猛兽横行,何况你不知那老祭司是否还活着。”
“但我必须去。”她望着窗外飘落的春雪,“母亲用生命护住的秘密,我不能让它断在我手里。若无赤瞳花,你不只双目难复,连性命都堪忧。而皇帝若死,天下必乱。我不去,谁去?”
五日后,许靖央率三十死士踏上征途。穿越荒漠,翻越冰川,历时二十七日,终在一处悬崖洞窟中找到了那位白发苍苍的老祭司。老人枯坐石台,面前盛开着一朵赤红如血的奇花,花瓣层层叠叠,中心跃动着微弱光芒,宛如跳动的心脏。
“你来了。”老人睁开浑浊双眼,“我等了三十年。”
“您知道我会来?”她跪下行礼。
“你母亲托梦给我。”老人颤巍巍伸手抚过她的脸,“她说,她的女儿会继承她的命格,背负血债,却也承载希望。这朵赤瞳花,本该在她死时一同焚毁,是我偷偷留下,只为今日。”
他将花交予她:“但你要记住,此花一生只开一次,摘下即死。且服用者需饮下献花之人的一滴心头血,方能彻底解毒。”
许靖央郑重接过,深深叩首:“晚辈愿以余生守护赤炎遗脉,不让悲剧重演。”
归途中,天降暴雪。队伍被困山洞七日,粮食耗尽,有人提议杀马充饥,甚至暗中觊觎那朵花。许靖央拔剑立于洞口,冷声道:“谁敢动此花,我便杀谁。宁可全军覆没,也不负母亲遗志。”
众人慑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