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摆著扩音器、文件夹,还有半瓶水。
警察局的广播车就在旁边。
陈廷和被推了上去,按在绳索下的位置。
狱中的折磨让他几乎站立不稳,四肢如同灌了铅。
儘管如此,他还是努力挺直脊背。
前排的遮阳伞下有几把椅子。
西装革履的官员正襟危坐,表情严肃、目光期待。
摄影机搭在三脚架上,镜头晃动著调整角度。
很快,扩音器传出一阵电流声。
旁边的男人开始宣读自己的罪状。
数不清的词语爭先恐后地往外涌去。
“煽动暴乱”
“*匪同伙”
“谋划顛覆合法政府”
陈廷和平静地注视著人群。
他猜的出那群人里有多少是“观眾”。
特务、军人、警察,还有被逼来的市民。
大多数眼神空洞,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一个小女孩站在母亲身侧,神情茫然。
她还太小,无法理解舞台上发生的一切代表著什么。
广播中的声音还在继续诵读。
汗水顺著陈廷和的脖颈流下去,滴在木板上。
他见万物越来越亮,亮得晃眼。
那光亮像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无穷无尽。
家乡的河流也是这样的亮,在雨季涨到地垄边。
从稻田走到堤坝上,水面映著天光。
广场边缘,阮文行混在人群里。
周奕的手枪藏在白衬衫下,冰冷的金属紧贴肌肤。
他能感觉到心臟在胸腔里横衝乱撞。
周围的空气稠密,肺部好似被塞住,呼吸困难。
陈廷和就在那。
阳光下的身影单薄。
阮文行的指尖有些发麻。
他不知道动手的信號什么时候来。
当时,周奕就交代了一句“等信號”。
可那“信號”到底是什么。
阮文行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