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勾勾地盯著修理铺,几乎忘了过去十几年的训练。
“lime”出现在上午六点五十三分。
衣著朴素,拎著纸口袋,右手腕系了条棕色的细绳。
他走进修理铺时,没人跟他打招呼。
老板在摆弄一台收音机。
两分钟后,一个穿灰色长裤的人从对侧巷口走来。
头髮有些乱,眼神藏在墨镜后。
周奕看见他了。
丹尼尔·维斯涅夫斯基。
周宾鸿。
他的父亲。
隨和的父亲。
喜欢讲冷笑话的父亲。
从未摸过枪的父亲。
可现在,这个人正走进一个中情局据点。
门开了。
丹尼尔进去了。
周奕僵硬地呆在原地。
他不是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但这不是他以为的那种“確认”。
不是对著资料分析。
不是別人告诉他。
而是亲眼所见。
那人走过去,从光线中没入阴影,再消失。
那么的清楚,又那么遥远,像是在做梦。
指尖发麻,手肘抬不起来。
周奕一动不动地蹲著。
像在母亲倒下的客厅里。
身上是温热的血液。
七分钟后,门再次打开。
丹尼尔从里间走了出来。
在他身后,是那名代號“lime”的联络员。
两人没有任何交谈。
丹尼尔低头戴上墨镜,转瞬间消失在人群中。
周奕也不明白自己在想什么,身体先大脑一步动起来。
他径直从二楼栏杆翻下,抓住铁桿,借雨棚斜面滑落。
落地时膝盖微沉,脚底发出一声闷响。
两名推车经过的小贩被从天而降的男人嚇了一跳。
“lime”听到动静刚要反应—
突然被从侧方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