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从连部的帐篷里走出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整个营地散发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味道。
医疗站昼夜不休,隱约有嘶吼声从那边传来。
伊莱一路浑浑噩噩地往回走去。
耳畔细微嗡鸣声不断。
大脑依旧一片空白。
他路过营地中央的那块红土空地,几辆卡车陷在泥里。
再往前,是油桶和成堆的弹药箱。
工兵排的驻地在更靠后的树林边缘。
帐篷边缘用沙袋压住,防止被风掀开。
伊莱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这会,几个白人士兵正聚在一起擦枪、整理装备。
他们抬头见伊莱进来,表情顿时变得复杂。
其中一个犹豫著站起身,挪动两步,拍了拍他的肩膀。
“lenny是个好人,我们都知道。”男人闷声说。
“杰克的。。。意外不是你的错。
“没人能在那种地方做对的事。”
伊莱停下脚步。
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直勾勾的看著那人。
一秒、两秒。
帐篷里瀰漫著怪异的氛围。
那人更不自在了,尷尬地收回手。
伊莱从他身旁走过去,来到角落处的木箱处坐下。
不远处的窃窃私语再次响了起来。
直到这时,他才真正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咚——咚!
咚——咚!
咚——咚!
伊莱感到胸腔间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涌动。
热、痛、闷,像要把整个躯壳从中撕开。
轰—
惊雷炸裂。
闪电划破天际。
霎时间,暴雨倾盆如注。
伊莱垂下头,从胸前口袋里摸出一张几经摺叠的信纸。
手还有点发抖,但他终於能握住笔桿。
小妹玛丽,我收到了你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