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跟一个跑船的福建人混过三年多。
这次的活儿算不上他最喜欢的类型,因为情况特殊。
介绍人一也就是那个工会的年轻人说:“有个越共要来,需要个本地人带路。”
他当时就问:“越共?你疯了?还是pki疯了?”
对方只说:“我知道你不掺和政治,拿钱就行。”
他纠结了整整两分钟,还是接了。
钱给得多。他实在缺钱。
阿里夫现在却后悔了。
太阳又往上升了点。海边更晒了。
他拿起纸板充当扇子,可还是热得不行。
汗水沿著后脖颈直往下淌,最终全部流进裤衩里。
阿里夫抬腕看了眼时间。
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零五分钟。
再等十分钟。如果那人还不到,他就走。
没准还能去南边碰运气,看有没有別的机会。
外地商人、临时停靠的水手或者醉得站不住的船员。
这些都是快钱。
然而,仿佛在开玩笑,阿里夫刚做决定,船就出现了。
起初只是一道模糊的轮廓,很快变得愈发清晰。
码头有人喊了起来:“来了来了——让开——!”
几秒后,阿里夫確定那確实是一艘从北方来的旧船。
他往前迈了一步。
再一步。
之后,便跟隨人群往前涌去。
下一秒,有人推了他一把。
阿里夫扭过头。
“呦,你今天怎么没去赌啊?”工友的嘲笑声很大。
“是不是输惨了?难得这么早起正经干活?”
阿里夫敷衍地挥了挥手中的纸板。
工友还想说什么,但被其他人推开。他顺势继续往前。
船靠岸时,第一批人迫不及待地往下走,相互推搡。
阿里夫开始四处打量。
那边几个是华人或越南人的样子,拎著大箱子。
不是客人。
北边来的怎么会带那么些行李。又不是搬家。
阿里夫挤过一群肩背破包的工人,准备往里再走点。
就在这时一肩膀被轻轻拍了两下。
他下意识回头。
一个男人站在阴影里。十分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