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尧看著简陋里强行搭出来的装饰,心底没有尷尬难堪,有的只是无限的缅怀。
他虽然同时拥有了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但也在这一轮真正的失去了“青春”。
吕尧有些怀念的扫过房间里的一切。
楼上不少地方都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他的爸妈並不是那种感情特別细腻,特別会关心人的那种人,吕尧和女人相处时那些套路,都是在一个又一个女人身边学会的。
所以吕尧的楼上並没有一尘不染,相反楼上角落的位置上灰尘大的过分。
但在经常活动的区域,能看出来打扫的痕跡,那些地方的灰尘明显比別的地方要少不少。
吕尧没有回答林永珍的话,而是带著点歉意的说道:“对不住啊,老家的条件就这样了,委屈你了。”
林永珍难得翻了个白眼:“这叫什么话啊,我觉得这里还蛮好的啊。”
苏北的五月初不冷不热,空气清爽,下午时分的阳光明媚於净的像是被净化器净化过,林永珍从吕尧楼上客厅的窗户朝外面望过去,院子外的菜地里种著一些林永珍不认识的作物,再往前就是一片树林。
树林两边的地有些因为村里人都在外面不种了荒置了,还有一些则种著成片的麦子。
林永珍有些感慨的说道:“確实不错啊,很寧静的感觉。”
她的眼神渐渐复杂起来,像是真的挺喜欢这里似的。
吕尧没说话,陪著林永珍一起看著外面。
过了会儿林永珍回过神,笑道:“好啦,收拾一下咯。”
他们首先要做的就是把楼上的灰尘清理一下,吕尧把行李放到自己的房间,然后找来打扫的工具跟林永珍一起打扫房间,两个人干活是很快的,前后不过半个小时,楼上就被打扫乾净了。
等收拾完楼上后,吕尧换上了一身宽鬆舒適的衣服,下楼提著老旧的木製小板凳来到屋外。
这个板凳还是吕尧以前老房子里饭桌配的那种小板凳,只有三四十厘米高,后面配著一个小靠背,在这边的农村,很多老头大爷都喜欢提著这么一张小板凳靠墙坐晒太阳,有些还会拿著这板凳去街上摆摊。
吕尧这会儿就跟农村老大爷一样,提著两个板凳来到院子前面的水泥空地上坐下,感受著傍晚时分的微风吹过,柔和的春末晚风吹过成片的杨树林树梢,发出“哗哗沙沙”的声音,格外的能抚平人心底的烦躁和忐忑。
日渐西山的阳光透过林荫树叶化作一片片斑驳细碎的光斑,跃动闪耀,仿佛夕阳洒落在了乾净的湖面上,波光起伏时,夕阳如金。
吕尧从高中开始,就很喜欢老家春末夏初时这一段的时光,这是他人生里为数不多愜意自由的时候。
虽说这世上没有感同身受,但林永珍还是陪在吕尧身边静静的坐著。
老旧的小板凳上,静謐安详的时光里,她似乎隱隱的感受到了一丝丝的吕尧的情绪——而林永珍,就像是红尘时光里的小偷,偷偷的把这些共情来的情绪收藏起来。
她人生至今的很大一部分时间里都没有自由可言,所以她格外的珍惜现在的时光。
而在他们並排坐的过程里,今天村子里的邻居们似乎格外的忙碌,总有人骑著电动车或者三轮车,路过似的绕过吕尧家门口,但实际上,吕尧家处於村子的最前排,这一排再往村里去就没什么人家了。
那些人纯粹就是来凑热闹的。
但吕尧没空管他们。
等到隔壁的婶子回来笑眯眯的打招呼,吕尧也跟著笑眯眯的打招呼,一如很多年前一样。
等到天光稍微有些暗的时候,吕尧老爸老妈从院子隔壁的巷子里骑著电动车出来,看到吕尧和林永珍在外面坐著,吕尧老妈就特別热情的喊道:“怎么在外面坐著呢?晚上冷,赶紧回家吧。”
这话不是对吕尧说的,而是对林永珍说的。
林永珍当即笑吟吟的起身:“好呀阿姨,阿姨你买了什么好吃的啊?”
“我帮您一起做吧。”
林永珍和吕尧老妈打的火热,但吕尧跟他老子却没什么话,从街上买完菜回来后,他就拐进他楼下自己的臥室,打开电视看电视去了。
吕尧也没什么特別想跟他说的,就在院子门口的水泥地上抽著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