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自己的酒柜边,给自己和荣念晴倒了一杯美格威士忌后,她端著酒杯回到办公桌前,把另一杯酒递给对面的简筱洁,她没有坐下,站著把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看向简筱洁,哈著气说道:“我感觉很奇怪,我的直觉告诉我不对劲。”
不等简筱洁说话,荣念晴就抬起手竖起食指说道:“不要说直觉没有凭据这种话,我的直觉是专门训练过的,当我的直觉感觉不对劲时,那就一定有什么我们遗漏掉的东西,这些东西可能对我们的未来造成极大的影响。”
荣念晴拿著空酒杯的手不住的点著自己的眉心。
这种不对劲的感觉在吕尧准备离开前都还不是特別明显,所以这种感觉隱藏在担心当中,让荣念晴不停的做著准备,到后面甚至连八字吉凶这种虚无縹的东西都拿出来了。
但即便做了这么多,荣念晴內心却依旧难安,尤其是吕尧最后登机时的背影直觉,感觉,气场这些东西虽然听起来很玄乎,但这些东西的存在是有一定的依据的,只是以人类目前的解析手段还无法完全的对这些人体自行发散的“信息素”进行解读,只能依靠鐫刻在基因里的先天程序来识別。
而在基因程序中,开心,愤怒,阴沉,仇恨等比较明显的情绪都是很容易识別的,但人类身上最大的特质就是“欺骗”,因为欺骗这项技能,所以很多人都会在一些场合隱藏自己的真实意图。
有些人在这方面很有特殊,比如吕尧,比如简筱洁,比如荣念晴自己————
但如果隱藏的真实情绪实在是太过沉重,又或者是同样擅长隱藏识別情绪的人当面观察,就能看到一些端倪。
这里面的逻辑链非常的清晰。
荣念晴知道,她的潜意识肯定察觉到了什么,但她目前还没真正的意识到问题所在,所以她內心才会如此的焦虑,不安。
所以她把简筱洁叫过来,就是希望简筱洁可以帮她查漏补缺。
简筱洁明白荣念晴的意图后,她自己也开始思索起来。
一时间,荣念晴的办公室里气氛沉默的可怕,空气都在两人的思索中渐渐凝固起来。
思索了好一阵后,荣念晴就开始在她办公室里几乎半意识的踱步起来,眼神漫无目的游弋中,荣念晴的眼神忽然落在了她办公室的书架上。
她办公室上的藏书很多,心理学,逻辑学,博弈学的书都有,当然,国內的“二十四史”她也有一整套,而且是羊皮鎏金珍藏版的“二十四史”,不过想要通读“二十四史”可是一项大工程,荣念晴当然没有把这些文献都看完。
她只通读了其中的“汉史”,“唐史”,“明史”,其他的大概只是走马观花的瀏览过。
小时候,“二十四史”是家里逼著她看的,她对文言文写就的歷史记录不感兴趣,尤其是其中不少地方都还“微言大义”,“模稜两可”,但隨著年岁渐长,阅歷渐丰,荣念晴反而渐渐喜欢起了歷史,而且————
即便这“二十四史”浩浩荡荡四五千万字,但这四五千万字大部分的时候都在讲一个字——
那就是“钱”。
王朝兴衰,天下兴亡,君民起復,大部分时候都跟这个字有关。
但除了这个“钱”字外,史书中也从来不乏浪漫的色彩,比如春秋时期那么多的仁人志士,比如秦时赳赳老秦共赴山河,比如汉时使者寧死不屈————等等!!
荣念晴原本思索的神情以及漫无目的眼神忽然就顿住了。
那一直隱藏在她潜意识里的信息此刻终於被荣念晴的自我意识抽丝剥茧,层层剥开的给发现了。
汉朝出访的使者哪有什么好人啊?
那一个个的都凶悍的要命!
到了人家漠北那里动不动就骂爹骂娘,甚至还敢轻薄人家金帐王庭的老婆孩子,目的就是为了让那些漠北化外的蛮族把自己嘎了,然后好让大汉王朝出兵。
在西汉昭帝时期,外交家傅介子来到西域的鄯善国,因为这个化外之国经常大肆劫掠汉朝的商队,並且开始袭击汉朝的小股军队,屡屡冒大汉天威。
於是傅介子主动请缨前去鄯善国问罪,当时他没带军队,只带了一队使臣。
到鄯善国后傅介子斩杀了该国国王並发出了那句振聋发聵的声音:“汉军將至,勿动,动则灭国”。在別人的地盘上杀了人家的国王,而臣民不敢反对,可想而知当时大汉的威慑力有多大。
除此之外,歷史书里的苏武也是很刚的,在歷史书里他被描写成矢志不渝,数十载坚贞不叛的有节之人。
但苏武在漠北乾的都是什么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