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计划,方钰今年年初就可以回北京,之所以选择留下来,一是团队还没稳定,二是察布尔虽然生活环境苦了点,但是工作相对来说轻松、自由
点,沈爻年为了补偿她,还特意给她发双倍工资。
这点对方钰来说就很可以了,虽然她并不太看重物质。
徐青慈去过几次方钰的住所,她一个人租了一套装修温馨、大约九十平左右的三人间,一间是卧室,一间是书房还有一间做了衣帽间。
徐青慈很羡慕方钰的生活方式,她喜欢享受,愿意在吃住方便花钱买服务,也不会觉得另外两间卧室改成书房和衣帽间太可惜,甚至为了自己一个人住得舒服,她舍弃了居家招待客人的选择。
毕竟用方钰的话说就是:“我在察布尔又没亲人、朋友,谁会来我住这边长居?要是真有来找我,到时候我花钱让他们去住宾馆也行。”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没有考虑徐青慈的感受,方钰又搂住徐青慈的肩头补充一句:“当然,小青慈你不算,你要是来我这里,我一定敞开大门欢迎你,到时候咱俩睡一个床,聊到天明~”
或许是太过忙碌,又或许是她跟方钰目前的工作和生活没有太多交集,徐青慈还从来没有在方钰住所留宿过,每次她都匆匆来匆匆去。
当然,这次她也没打算借宿。
其实方钰的存在让徐青慈看到了很多可能,她有时候特别羡慕方钰,羡慕她的独立、丰富,也羡慕她有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自由、资本。
徐青慈抱着“羡慕”的心情找上方钰时,没想到会撞上方钰最难堪的时刻。
方钰住在一个绿化环境很好的老小区,门口有两个保安轮流守着很安全,进了小区大门,徐青慈能看到居民楼外搭的葡萄架,周遭还有掉光了叶子的白杨树。
方钰住在二单元五楼,没有电梯,徐青慈一层一层爬上五楼,好不容易看到希望想缓一口气,没曾想还没来得及敲门,就听见501房间里传出方钰崩溃、哽咽的声音x。
“你们为什么要来打扰我的生活!!为什么!!!”
“方璇,从小到大你要什么有什么,为什么还要来这打扰我??”
“我已经把徐砚书让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你跟徐砚书的破事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一定要来骚扰我!”
“因为你有心脏病,爸妈从小就偏宠你!你做什么他们都支持,你要什么他们都会替你寻来!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我生下来就该你的吗?就因为我身体康健、无病无灾,我就欠你的吗?凭什么?凭什么?!”
“你别这么看我!我最讨厌你这副嘴脸了!假惺惺地做给谁看?!”
“知道吗!方璇,这个家里我最恨的就是你!”
“以后别来找我!你们走吧!我求你们了!”
方钰平时是个很爽朗、乐观、自信的姑娘,声音也很平柔、温和,从来不会像今天这么尖锐、刻薄。
可是徐青慈却从这些尖锐的声音听出了方钰的崩溃、无助,她即将到崩裂边缘,只要伸手轻轻一碰,就会像炸了的玻璃杯一样碎一地。
徐青慈不敢贸然闯进去,她人现在楼道口,透过那巴掌大的缝隙看过去,只见方钰面前站了一男一女。
男的徐青慈见过,之前给邻居何怜梦做手术的徐医生,另一位留着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此刻穿着一件雪白干净的羽绒服。
她侧身试图安慰方钰时,徐青慈终于看清了对方的脸。
跟方钰长得七八分像,不过仔细瞧,徐青慈还是能一眼看出两人的区别。
方钰五官更加立体、清冷,方璇脸部线条则柔和许多,大概是身体不好,她皮肤很白,白得病态的那种。
三人如今僵持在原地,方钰还维持着一丝理智,只是视线已经被眼泪模糊得看不清。
徐砚书见姐妹俩吵得这么厉害,想要伸手触碰方钰却被她用力甩开。
方璇这次来察布尔其实不是为了方钰,而是想让方钰劝说徐砚书回上海。
自从方钰跟家里断绝往来,徐砚书便也离开了上海。
得知两人如今都在察布尔,方璇害怕两人旧情复燃,这才不顾一切地赶过来,想要方钰不要再跟徐砚书有纠葛。
方钰本来就没打算跟徐砚书再续前缘,只是她没料到她这位同父同母的好姐姐会为了徐砚书不顾她的身体状况大老远地跑到察布尔警告她。
想到这些年她受的委屈,方钰终于控制不住发泄出来。
寂静良久,方璇盯着满脸泪痕的方钰,小声道歉:“小钰,是姐姐对不起你。”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只要我有,我都可以放弃,但是砚书不行。”
方钰闭了闭眼,克制住心底翻滚的情绪,面无表情地下逐客令:“你们可以走了。”
“以后别再来打扰我。”
徐青慈就是在这时敲响门框打断几人的对话的,她慢慢推开开了一条缝的防盗门,抬头朝方钰眨了下眼睛,若无其事道:“钰钰,我没打扰到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