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昼短夜长,一家人聊到九点就结束了话题,各自回房睡觉。
徐青慈本想让乔小佳跟她睡,奈何这丫头长大了认人,死活不肯跟徐青慈亲近,徐青慈看孩子哭得撕心裂肺,也于心不忍,最后只能让徐母抱着睡。
折腾了一整天,中午又在车站碰到了李二,徐青慈其实困得睁不开眼,这会儿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在床上翻了几个身,终于按捺不住地伸手掏出枕头底下的翻盖手机,在黑暗中操作一番,拨出某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号码。
铃声响到第五下时,电话终于被对方接听,徐青慈听到那道熟悉的、夹杂着几缕疲倦的嗓音,不受控制地紧张起来。
黑暗放大了她所有感官,她这儿口干舌燥,感觉皮肤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她舔了舔x干涩的嘴唇,许久才开口:“沈爻年,我到家了。”
沈爻年刚从一个酒局撤出来,这会儿他神色寡淡地坐在车里,大衣被他脱下来扔在一边,脖子上的领带扯得乱七八糟,整个人瞧着格外疲倦。
听到徐青慈略显紧张却激动的声音,沈爻年唇角的弧度微微扯了下,他翘起二郎腿,后背倚靠在皮椅,手持着电话同对面的人漫不经心地开腔:“想我了吗?”
徐青慈没想到沈爻年这么直接,她害羞得差点掐断了电话。
她脸蒙在被子里喘了口气,又慢慢探出脑袋,平复好呼吸后,徐青慈故作镇定地转移话题:“你喝酒了吗?”
沈爻年看透她的小心思也没揭穿她,他伸手扯了扯领口的衣服,很淡定地承认:“喝了好多。”
“徐青慈,我现在是醉鬼,需要你的安慰。”
喝醉酒的沈爻年开始耍无赖了,徐青慈听到他这般直接又敞亮的甜言蜜语,紧张得呼吸都快窒息了。
明明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她却不敢放声说话。
想到父母和哥嫂的房间就隔着一层木板,徐青慈做贼心虚地钻进被窝,闷着头申诉:“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沈爻年挑眉,神色里多了两分戏谑:“我怎么了?”
徐青慈憋了口气,小声嘀咕:“无赖。”
沈爻年像是突然没了耐心,开始重复最初的问题:“到底想没想我?”
徐青慈抓了把大腿,害羞地承认:“想。”
“你呢?”
“你有多想我,我就有多想你。”
沈爻年这句话无疑是犯规啊,什么叫“你有多想我,我就有多想你”?
这不就是跟她玩文字游戏吗?
徐青慈还想挣扎一下,沈爻年却不给她机会,“我下周要去美国出差,估计得在那边待一个月。”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徐青慈从来没想过出国,也没想过能跟沈爻年一起去美国。
她可是连北京都没去过的人,怎么可能去美国呢?
徐青慈之所以知道美国还是上初中时,历史老师曾经在课堂上讲述过美国的建国历史,那时她对美国的印象是——强大且遥远。
如今她听到沈爻年竟然邀请她一起去美国,徐青慈震惊之余还生出一抹“你在逗我”的想法。
她用力咬了下唇瓣,尝到疼痛的滋味后,徐青慈想都没想地拒绝:“不要。”
意识到自己的话太过干脆、直接,徐青慈趁沈爻年没开口前解释:“我得留在家过完这个春节……初五我要去广州进货,实在抽不出时间和精力。”
沈爻年听完徐青慈的解释倒也觉得合理,他刚刚那个提议也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想过徐青慈会答应。
徐青慈半天没等到沈爻年的回应,还以为他生气了,她拽了拽铺盖,探出脑袋透了几口气,又钻回被窝跟沈爻年打电话:“沈爻年?”
沈爻年收回思绪,挑眉:“怎么?”
徐青慈太想跟沈爻年分享她的喜悦和收获了,也只有他不会嫉妒她的成功,她眨眨眼,神色骄傲地跟沈爻年讲述她在察布尔卖货的全过程。
“你知道我这次赚了多少钱吗?”
“多少?”
徐青慈丝毫不在意沈爻年那宠辱不惊的态度,提到赚钱,她也顾不上害羞和紧张了,她从被窝里爬起来,后背抵在床头,抱着膝盖,小声同沈爻年讲:“我总共赚了快五万块啊!除去本金和分成,我还剩三万多呢。我本来打算把那一万二还给钰钰的,但是她说暂时不需要,我准备等下次进完货,有点盈余了,后面按照银行利息给她。”
“我不是在火车上认识一个卖皮夹克的大哥吗?我打算年后跟大哥合作,把我的货弄进百货商场。”
“你说得对,还是得有自己的风格和特色才能在服装市场立足。我刚坐班车回家看到有人穿土家族的衣服,我想把土家族的特色跟流行服饰联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