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川加了一大筷子红心萝卜丝儿:“最后嘛,就是我爱吃红心萝卜,甜。醋也是少不了的。”
他又小心翼翼滴了几滴醋,筷子一搅,再这么一夹,大半碗面就下去了。
二婶“诶呦”一声,忙站起身来:“多少年没做三哥儿的饭了,竟然忘记他得吃三碗。”
跟着一起回来的窦长宗嘿嘿笑了两声,扫了一眼穆川的碗:“这么大的碗,他得来六碗。”
一顿饭吃完,窦长宗带着其余人出了院子:“川哥不用管我们,我们去找村长安排住宿。”
穆大壮倒也听说了自家儿子有了大名,不过难免有些伤感:“……川啊,以后得叫你川哥儿了。”
黄桂花又是巴掌拍在他背上,因为穆大壮是个矮壮身材,这一巴掌是拍的实实在在。
“他们叫川哥儿,我们继续叫三哥儿。就你矫情。你别理你爹。”黄桂花跟穆川抱怨着。
“这些年要不是我隔三差五去王狗儿家门口叫骂,就你爹那脾气,忍忍忍,就知道忍,憋屈自己。村里人还以为咱们家里跟他们没什么深仇大恨呢。”
穆川也道:“我也觉得该去骂,总不能憋着。”
“就是!”有了儿子的帮腔,黄桂花讨伐起穆大壮来:“你要不时刻提醒着,王狗儿是白眼狼,他们还盼着能从王狗儿手里落点好处呢。”
“王狗儿就是白眼狼!”二婶忽然来了一句:“前些年他们扒上了京里的贵人,又抖起来了。”
“王狗儿坏!”不知道是谁的女儿忽然也来了一句,穆川看向黄桂花,听她道:“这是你弟弟的女儿。”
“我走的时候,你也就十二岁,女儿都这么大了?”
已经有点驼背的汉子点了点头,又叫了一声哥。
穆川问他:“你可识字?”
“当初就学了半年,勉强认得几个字。幸亏这些年都没忘了。”
“我爹认字,村里还有人找他写信呢,他字儿写的可工整了。”
穆川笑道:“那就好,回头安排你去县衙做个文书。”
虽然以老穆家以前的眼界,这就是天方夜谭,但自家兄弟都是伯爵了,那个——
那个蹲门口没一点仪容仪表、还有点愁眉苦脸的抽旱烟的老头,是个三品官,去县衙做文书似乎也没什么不可能的。
穆大壮抽完一锅旱烟,把烟杆子往新的青石门槛上磕了磕,站起身问道:“我还没问你呢,我是三品官儿,你娘怎么就是一品的诰命了?”
穆川笑道:“女子的诰命,要么是夫君请要么是儿子请,我是超品的伯爵,若是我请封,那我娘就是超品了,可爹只有三品,因此娘只能封一品。”
黄桂花大笑起来:“你拖累老娘了。”
“这都什么话!”穆大壮一副有怒气不敢发的模样,却又一脸都是笑。
一直看着想笑又不敢笑的二叔穆大牛终于开口了,“三儿……”他的手下意识放到了那条断过的腿上,“王狗儿,怎么办。”
这幅小心翼翼的模样叫人看了心疼,明明他们才是受害者。
穆川一指自己亲爹:“正三品。”再一指自己亲娘:“正一品。按照官场的规矩,路上遇见王狗儿,若是他没低头,你们能打他一顿,若是他闪得满了,你们还能打他一顿,若是他言语间不恭敬了,你们还能打他一顿。”
穆川举了好几个例子,家里几人一开始还留心记着,后来发现了,其实就是:打他一顿。
憋屈多年的二婶猛地站了起来,一手拉着自己大嫂,一手去拿晚上别门的门栓:“咱们出去逛逛。”
“这大晚上的,天都黑了。”穆大牛下意识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