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的吗?林黛玉下意识看他。穆川坚定地点了点头。
“厨房的菜是谁定下来的?”
林黛玉想了想:“时令鲜蔬捡有的送来,有些菜……是外祖母跟二舅母,还有琏二嫂子合并厨房的管事商量着来的。”
“这不就结了,她们定下来的菜谱,肯定是她们喜欢的,她们都挑过一轮了。”
这……听起来真的很有道理。
“所以不是我挑食?难伺候?”
穆川宠溺地笑了一声:“人有自己的喜好,这很正常。你只是没法选自己喜欢的。”后头这话说得有点出格,穆川连忙补充了一句:“我就喜欢吃红心萝卜,又甜又脆一点都不辣。我家里厨房隔三差五就得来一道萝卜丝。”
林黛玉笑出两个小酒窝来:“我不信,你长这么大个子,不能是吃萝卜吃出来的。”
“我还爱吃牛肋条、羊腿、猪排骨和叫花鸡。”
这次林黛玉笑出八颗跟珍珠似的牙来:“这还差不多。”
她这笑容好看极了,目前还是长辈身份的穆川若无其事的移开视线,好像一点都不在乎似的。
“看我这次给你带了什么来。”穆川拿了个不小的木匣子,推到了林黛玉面前。
林黛玉打开一看,有点惊喜又有点失望:“还真是拨浪鼓啊。”
穆川拿了最大的那个出来转了两下:“声音清脆,出征的时候,战鼓是我敲的,这个能拿来练习节奏的。”
一想这么高大威猛的将军,平日里转拨浪鼓,林黛玉就有点乐不可支。
她也是会几样乐器的,以她的经验,她觉得这是在胡说,可穆川那张脸又很不像是能说胡话的。
“我试试。”林黛玉将信将疑也拿了一个出来,转了两圈,忽然愣住了。
她想起她似乎已经忘了很久,或者说刻意不敢回忆的事情。
她小时候也有好几个拨浪鼓的。
记忆里好像还有这样一幅画面。
——玉儿,这是爹爹新给你做的拨浪鼓,喜不喜欢?
——怎么拿象牙给孩子做拨浪鼓,回头拿不动砸脸上了,我可不依。
——诶呦,瞧我这脑子,那明儿换个木头柄。
阳光很暖,笑声很暖,就连拨浪鼓的声音都是暖的。
林黛玉抬头看穆川,眼泪吧嗒吧嗒就滴了下来。
穆川吓得几乎跳了起来,他站在林黛玉面前:“这是怎么了?”
下一秒,林黛玉就把脸埋在了他腰腹间,低声啜泣起来。
“不硌吗……”穆川无奈地道,他扯下外头的半身甲,又站了回去,轻轻在林黛玉背上拍了拍。
冬天,穆川里头也是个加棉的袄子,柔软。
因为外头套了甲,这件衣服又很暖。
林黛玉默默地流着眼泪,想起了她刻意忘记的所有东西。
都没有了……
潇湘馆里一明两暗三间屋子,院子里还有小小的两间退步,住着她所有的丫鬟,放下了她所有的东西。
除此以外,再什么都没有了。
“三哥……”林黛玉叫了一声,沉默许久,最终还是道:“生病真的很难受。”
察觉到林黛玉轻轻推他,穆川又坐回了椅子上,他微微撩起袖口,给她看自己手臂上的疤痕。
“我知道的。我胸口有一处比这个还大的疤。头十天几乎是昏迷的,床上躺了一个月才能下来。所以要好好吃饭,要——”
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穆川一顿,林黛玉却有点紧张,下意识看了看旁边椅子上他脱下来的明甲,跟上回给宝玉的那个一个款式,除了没有镀金。
鸳鸯回来了,手里提着茶壶,她才被穆川吓过一回,竟是没注意屋里一个丫鬟都没有。
回来这么晚实非她所愿,主要是忠勇伯要的茶太刁钻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