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决定带谁去的时候,贾母也在犹豫,要不要让鸳鸯跟着,问题是忠勇伯府的婆子也来了好几回,就算不知道鸳鸯是她的丫鬟,也该知道鸳鸯不在姑娘屋里伺候。
但是外祖母派个得力的丫鬟陪着出门也是正常。
可琏儿也跟着去了……这样会不会显得她对外孙女儿控制太过呢?
明明是喜欢她看重她,叫人误会了就不好了。
贾母叹了口气,养孩子是真的难,打消了叫鸳鸯陪着的念头。
天刚黑,王夫人就叫玉钏儿送贾宝玉回去,还给他拿了一瓶玉灵膏:“我看你没精打采的。叫袭人冲给你喝,这是养心血安心神的,吃了面色红润精神好。”
送走贾宝玉,王夫人又叫了周瑞家的来。
“我问你,那忠勇伯看起来真有四十?”
王夫人是个万事不沾身的性子,周瑞家的自然也一样,她道:“太太,我是远远地看了一眼,没太真切。不过听他们说的确是有点显老,比琏二爷还小上几岁,但若是跟咱们老爷站在一起,说是兄弟也不为过。”
王夫人被逗笑了,她假意训斥道:“你们这些人……人家毕竟是个一等伯,嘴上竟是一点不带客气的。”
周瑞家的有点代偿心理,前阵子刘姥姥来报信,他们夫妻两个怕得什么似的,如今都快过年了,那忠勇伯一点动静都没有,这说明什么?
他怕荣国府!
这还不好好损一损?
“什么一等伯?”周瑞家的奉承道:“他这点功劳,搁早些年,太太祖上封县伯那会,他最多也就能得个三品锦衣卫指挥使,还是虚职。”
“行了。”王夫人笑着阻止:“既然年长,那便是长辈,今后府里若是有说林姑娘闲话的,我唯你是问!”
周瑞家的忙应了,她不觉得这事儿有多难。
府上那些婆子,真正感兴趣凑在一起说个不停的,也就是宝二爷屋里那几个花枝招展、每日生事的副小姐,别的院子都安安生生的,哪里有谈资呢?
是说二姑娘又被丫鬟婆子欺负了?还是三姑娘今儿又跟赵姨娘红脸了?又或者四姑娘跟尼姑一起踢毽子?还是林姑娘今儿又吃药了。
这也就一句话的事儿,太没意思了。还不如猜一猜宝二爷屋里还有几个完璧之身。
真要传出什么话来,要么是奉主子的命传的,要么是宝姑娘花了银子。
所以这事儿就是去警告那几个长舌妇,再提防着宝姑娘使银子就行。
或者直接暗示薛家那边,这事儿别沾,顺便还能有些谢礼。
今天夜里还是晴雯上夜,她睡觉轻,上夜有一半都是她来的。
许是茶喝多了的缘故,没睡多久她就醒了,去外间方便了。
袭人今儿被她怼了,夜里一直没睡着,见她出去,忙翻身起来,披了衣服就进去看贾宝玉了。
贾宝玉其实也没睡着。
王夫人给他的玉灵膏,袭人尽职尽责或者说别有用心给他冲了浓浓一杯喝了。
只是玉灵膏是气血两虚的人喝的,王夫人时不时茹素,又人到中年开始走下坡路,她喝倒是合适。
贾宝玉……就算有王夫人的亲妈滤镜,他也跟气血两虚完全不沾边的。
补过了可不就睡不着了吗。
见袭人来,贾宝玉伸手就把人捞到了床上,袭人顺势躺了下来,手就伸了进去。
要说他们两个一开始的时候,那会还在老太太屋里,袭人还知道避讳着人,后来搬到大观园,就有点掩耳盗铃了。
……反正我小声些,动作也小些,又拉着帘子,她们不知道的。
外头,晴雯回来,看见袭人没在榻上,当时就变了脸色,再站在门口往里一看,床都晃了起来,她呸了一口,开柜子寻了床袭人没盖过的被子,在外头罗汉床上等着。
里头很快完事儿,贾宝玉并不想说话,只想抱着大姐姐暖和暖和,但袭人就想趁着这个时候说点体己话……或者告状。
“二爷平日也说说晴雯,咱们家里的活儿还做不完呢,她又帮林姑娘做活儿。就那个布娃娃,都不叫我碰。”
贾宝玉懒洋洋地没说话。
袭人又道:“林姑娘还给她一罐子手脂,上用的那种,我想涨涨见识,她防贼似的防我。”
“哦?”这下贾宝玉有了兴趣:“这东西林妹妹宝贝着呢,明儿我问问晴雯,能不能分我些,我也有几个手脂方子,说不定我能仿制出来,到时候咱们家里都能用上。”
袭人只恨宝二爷不开窍,但是她也没别的法子了,她在里屋待得有点久,怡红院里光丫鬟都快二十个了,那么些人看着,再不走就叫人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