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爷爷当年是京官儿,在林家村置地盖房,找关系直接免了林家村一年的地租,他们都受过我王家的恩惠!他们不能当白眼狼!他们不能恩将仇报。”
“狗——”
啪!王狗儿一巴掌扇在刘氏脸上:“你闭嘴!穆家也吃过我王家的好处的!若不是当年免了他们家地租,他们家哪里有银子置办了这么好的地!原本就该还给我们王家的!”
吼完刘氏,他又吼刘姥姥:“这就是荣国府说的办好了?他们糊弄鬼呢!”
刘氏眼泪掉了下来,正想要去捡地上的碎片,被刘姥姥拉到了一边。两个孩子更是在一边瑟瑟发抖。
王狗儿红着眼睛发狂,门忽然被人踢开了。
踢门的是穆川的手下,五大三粗,还穿着罩甲、手里拿着长棍,身后别着大刀。
跟在他们身后的是村长林大山,以及村里几个族老。
“王狗儿。”林大山冷着一张脸,道:“族里商量好了,限你三天之内搬出去……”
王狗儿眯着眼睛不说话。
其中一个族老道:“你搬也得搬,不搬也得搬。”
“我要去京里告御状!”王狗儿梗着脖子大喊。
对面几人一句话没说,一脸微笑看着王狗儿。
“你现在搬还能落点东西。你老岳母家里有房也有地,你三天之内不搬走,你家里还能剩下什么,就不好说了。”
林大山倒是心平气和的,又拿了个结实的布兜出来,哐当一声没扔上去桌子,掉在了地上,他眉头一皱,似乎对自己的力气不太满意。
“你家里一共一百三十五亩地,二十亩水田,五十亩旱田,六十五亩沙地,村里要收回来,记在村学名下,还有你的宅基地也要收回来,这是买你地的钱。”
王狗儿只觉得声音不对,但是官他是刚不过的,要是银子多,他也就顺杆下来了。
门口可是站了两个带刀的,尤其是左边那个,每次都是他按着自己……疼,太疼了!
他上前解开绳子一看:“铜板!全都是铜板,你们这是仗势欺人!”
原来他也认识这四个字。
“二十亩水田,一亩算五百文,五十亩旱田,一亩两百文,六十五亩沙地,一亩一百文,还有宅基地,作价五百文,你自己数数,少了一文,我十倍赔给你。”
“你们不能……你们这是要逼死我!”
“得了吧,一百二十五亩地,在哪儿都是数一数二的,家里没少攒银子吧,哪儿就死了呢?况且我银子也没少给你,别假哭了,赶紧走。以后这地就不是你的了,没事儿别来乱逛,小心我揍你。”
这句话是穆大壮提供的,十几年了,他从不敢忘,夜里做梦都是这个。
可惜看王狗儿的表情,他已经全都忘了。
刘姥姥忽得上前一步,道:“几位大爷,宰相肚里能撑船,没必要跟我们升斗小民计较。我们家……也是请荣国府说合过的,他们家初一十五要进宫去看贵妃娘娘,娘娘也是知道这事儿的,陛下怕也听说了。不如——”
刘姥姥顿住了,她觉得好像不太对。
“不如怎么样?”林大山给气笑了,反问道:“你们想留在村里?你们留得下来?还是想多要银子?你们也配?还是想叫大人来给你们敬杯酒,冤家宜解不宜结?一笑泯恩仇?”
“这不对吧。”有一族老疑惑道:“我上回进京城,听他们说,宫里是探望是逢二、六日。我还看见吴贵妃娘家的马车了,那叫一个好。”
第27章新衣服跟新礼物“怎么能这么合心意呢……
王狗儿一家人全都呆滞了。
林家村的几人离开,族老还懊恼道:“等村学开了,我也得去听听课,吴贵妃家里的马车那么……好,我生生就能想起一个好字。”
大家都笑了起来。
“这就是你说的找荣国府说合!”王狗儿恶狠狠地看着刘姥姥,但是真要动手,哪怕说两句重话他也不敢,毕竟以后要靠着老岳母生活了。
王狗儿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死死抓着那布口袋:“我王家……不过三代,到我手里就剩这么一袋子铜板了。”
“周瑞家的说初一十五……我怎么就信了呢!”刘姥姥懊恼地一拍大腿,“她就是胡诌啊!她根本就没打算告诉荣国府!我明明去过她们家里的,省亲园子我看过的!”
“对对对!不能叫他们家好过!”王狗儿猛地冲了出去,冲着几人背影吼道:“是周瑞叫我办的事!你们不能放过周瑞!”
刘氏看着癫狂的王狗儿,又看看捶胸顿足的亲娘,还有两个哆哆嗦嗦的孩子,再摸摸自己脸上已经肿起来的巴掌印,只觉得想哭都没了眼泪。
“怎么就过成这样了?”
那姓穆的怎么当初就没被打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