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川吩咐准备热水,又吩咐套车,车上还得用火盆烘一烘,免得冷冰冰的垫子冻着林姑娘。
“你们中午吃什么?”穆川问道。
黄桂花叹气:“是啊,中午吃什么呢?以前日子过得不好,天天发愁吃什么,如今日子甜得流蜜,还是发愁吃什么。你想吃杂酱面吗?这会儿炸酱还来得及。”
穆川笑道:“那就叫他们别忙着做了,我中午得出去,一会儿叫人送回来一桌。南方菜,你们也尝个鲜。”
“不好不好。”背着手拿着烟袋锅子的穆大壮溜达过来,摇头道:“你才当了几天官?怎就如此浪费,南方菜是好吃的?我——”
黄桂花一巴掌拍在穆大壮背上:“你爹就爱扫兴,别管他。听说咱们大魏朝的皇帝是金陵起家的,京城里不少金陵的菜馆子很是地道,我想想……桂花鸭?”
穆川笑道:“鸭子要肥才好吃,那玩意又是凉菜,大冬天的……问题不大,我叫他们配一桌便是,若是不好吃,别勉强自己。”
穆大壮小声嘀咕道:“你娘勉强我都不会勉强她自己!”
说了两句话,热水抬来,黄桂花跟穆大壮离开,又叹气:“你看他身上的疤,我看了都心疼。”
“唉……慢慢养着吧。”
穆川很快洗漱完毕,用古代版本的烘干机——烤热的石头烘干了头发,打扮得精神抖擞,去荣国府了。
荣国府今天挺热闹的。
而且还会更热闹。
早上大家给贾母请过安,就再没走,连王熙凤也是一样:“我今儿也偷个懒,沾沾老祖宗的光,也尝尝宝兄弟的孝敬。”
王夫人笑得最是开心,孝顺嘛……大房为什么没能住进荣禧堂?还不是因为不孝顺。
“他能想到这个由头也不容易,外头的菜就是吃个新鲜,若是哪里不合胃口,老祖宗看在我的面子上,莫要责怪他,他还是个孩子呢,多锻炼几次就好了。”
贾母也笑得很是灿烂:“不枉我素日疼他。”她伸手揽了揽贾宝玉,又跟王夫人笑道:“在我这儿,你的面子没他大。”
屋里人夸赞声一片,虽然贾宝玉打小就是这种环境里成长的,但冷不丁这么猛烈的一顿夸,他也有些飘了。他跟林黛玉笑了一声:“也点了你爱吃的。”
薛宝钗见了,便问他:“自小一起长大的,你可曾记得你二姐姐,三妹妹和四妹妹喜欢吃什么?”
林黛玉截了话,笑得很是意味深长:“我知道宝姐姐爱吃螃蟹。”
这话说得史湘云变了脸色,很明显,她想起上回声势浩大却什么都没准备好的螃蟹宴了,她几乎全程懵逼在一边当吉祥物。
当然真要说,不止这点,但这点跟史湘云是最相关的。
“颦儿这张嘴。”薛宝钗摇头浅笑,满脸的不在乎,却也不敢再问,转头去跟薛姨妈说话了。
鸳鸯带着婆子们在西角门等着金陵会馆的饭菜,只是先等来的不是饭菜,而是宛平县的捕快们。
柯元青钓了几天,也没把大兴县令钓上来,甚至早朝的时候他去朱思其面前晃悠,人家只当看不见。
人心不古啊……柯元青索性直接动手了,钓不上大兴县令,还有别人,他跟座师商量的时候,连太上皇出来说话的预案都做好了。
当然就算是一个人都钓不上来,独角戏也一样能唱。
所以今天,这朱票是必须送到周瑞手上的,还得叫他按了手印,那今天来的捕快是谁就很容易猜了。
忠勇伯推荐的、从平南镇回来的、上过战场的身强力壮的前士兵们。
门口等着的婆子看见一群来势汹汹的青衣过来,忙把鸳鸯挡在了背后,又高声叫了护院过来。
“你、你们是何人!来我们荣国府做什么!这可是荣国府!”
捕头冷着脸:“给周瑞送朱票,周瑞何在!”
上过战场的人自然不一样,他这脸一冷,声音一厉害,已经有人腿发抖了。
“这是荣国府,敕造荣国府。你们就算不识字也该认得那大金印!”婆子说话声音也不是那么有中气了:“就是都察院的青衣来了,也得规规矩矩等着。”
捕头冷笑一声,金印谁不认得,他们家将军有两个:“进去搜。”
穆川带出来的兵,那是令行禁止,规矩森严,说一不二的,当下一队六人伸手推开婆子们就往里走。
荣国府的护院倒是也围上来了,但是……一来荣国府在内城,距离皇宫又近,治安本来就好,闲杂人等进不来的,他们从心理上就很松懈,真要说护院……大概就起到了一个造型上的作用,还不如夜里巡逻的那几只狗厉害。
二来荣国府的风格就这样,护院一样天天吃喝嫖赌,战斗力不能说完全没有,就是跟专业人士没法比。
护院挥着棍子上来,捕快抽刀出来,护院左脚拌右脚倒地,顺带还拉倒了一起吃酒的好兄弟:叫他们冲,咱们兄弟先躲躲。
所以护院也没起到多大的阻拦作用。甚至还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周瑞家是后门西边紧贴北院墙的那一排院子里中间那一家,两进三间的院子,两口子都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