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元青还真认认真真想了想,然后拒绝了。
“这个宛平县令,我最多做到明年五月,况且如今一切顺利,等过完年……”柯元青压低了声音:“不止是我,李大人八成也要入阁了。冬小麦虽然能用上,但对我来说只是锦上添花。将军不如留着这个,等下一任县令来。”
穆川笑骂道:“这东西是能留得住的?”
柯元青忙道:“我是说别一许许一年的,一个月一个月许出去。”
“你知道这个,也是个好官了。我先祝你高升,到时候咱们一起喝酒。”
柯元青忙又给穆川倒茶,以茶代酒敬了他一杯,然后又吩咐师爷拿了卷宗来,道:“周瑞已经招了。他说当年给王狗儿那一百两银子是酬劳,没想王狗儿会错意,以为这就是全部的银子了。”
只是刚才卖关子差点翻车,柯元青不敢再拖,继续道:“这是第一次审讯出来的。第二次嘛,周瑞说他那会儿正好讨要到了管荣国府两季地租的差事,看不上这点微末小利了。”
他一边说一边摇头:“荣国府是真乱,主子拿十两,下头仆人至少也要分一半,这还不算完。”
柯元青一边翻着卷宗,一边挑有趣的跟穆川讲:“有个旁支的,领了大观园种树的差事,账上支了两百两银子,买树只花了五十两。啧啧,做什么生意能有他们来钱快?宫里采买都不敢这么报价的。”
“所以周瑞有私产?”
柯元青咬牙切齿地点头:“有!”比我这个翰林院出身的清贵家产还要多!
“不过他们荣国府是真有意思。”柯元青又道:“前两日后门收到一封塞进来的匿信,说周瑞的女儿还是奴籍,女婿却是良籍,叫冷子兴的,还开了古董铺子,身上也有几桩官司。连何年何月,跟谁打官司,当时的主官是谁,找了哪个人说和都写得清清楚楚。”
良贱通婚,虽然有点民不告官不究的架势,但真查出来了也是大罪。不过这都不算什么。
反正都是去平南镇当苦力的命。
穆川表情很是欣慰:“不愧是荣国府。这还没个定论呢,已经盯上周瑞的好差事。”
“是啊,已经叫人去查了几桩。”柯元青表情一言难尽起来:“他这古董店里东西的来源,可不太好说啊。我猜那位外放去琼州当学政的贾家二老爷,并不知道他夫人的陪房倒卖家里的古董。”
“问题不大。”穆川安慰道:“再怎么慢,正月十五也该回来了,到时候你亲口告诉他便是。”
穆川从宛平县回来的时候,还带了柯元青开出来的朱票,以及临时的衙役征召文书。
毕竟宛平县距离京城一百二十里,真要叫宛平县的捕快去办事,那明天早上肯定是赶不及的,所以这事儿宛平县令委托忠勇伯代劳。
穆川也没耽误,虽然回来的时候天都有点黑了,还是选了几个手下,往荣国府要银子去了。
贾母这会儿挺高兴的,一是贾琏说了,酒喝得尽兴,忠勇伯十分满意。
林黛玉在一边默默表示了赞同。
她每样都尝了一小口,十分尽兴。
三哥走的时候是笑着走的,还说过两日来看她,显然是满意的。
不对,她不满意。
她三哥没带《千字文》,他没好好写作业。
贾母高兴的第二件事儿嘛,就是玉儿还是向着她这个外祖母,也是向着宝玉的。
琏二也说了,忠勇伯想要考一考宝玉的武艺,被玉儿拦住了。
这也从侧面证明,忠勇伯没想为难荣国府。
这么一想,贾母便笑着对贾宝玉道:“你也稍稍练一练骑射。谁也没盼着你能精通这个,至少能过得去。”
贾宝玉应了一声,没精打采的。心想原先有个贾雨村,总要来考一考他,如今这位不来了,又来一个忠勇伯。
一个比一个可恶。
好消息第三,就是王夫人跟王熙凤回来,还带了个喜讯。
王子腾的女儿跟保宁侯之子的婚事定下来了,婚期在明年五月初十。
她们贾史王薛这四家,已经是绑在一起的,王家能结一门好亲事,对荣国府也是有帮助的。
“你们每人还是陪两色针线。”贾母笑道,“到时候叫你们去吃酒。”
宛平县的代·捕快们,就是这个时候来的荣国府。
“叫周瑞家的出来!”
这次没人敢推辞了,也更加没人敢拦着,当下就有人跑去叫了周瑞家的,周瑞家的哪儿敢出去,径直贾母屋里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