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珍离开,屋里一种丫鬟都吓得屏息静气,连话都不敢说一句的。
王夫人犹豫片刻,小声道:“老祖宗,我倒是觉得不如送去……南安郡王,北静郡王都同——”
“啪!”
贾母一巴掌扇了过去,眼睛里的仇视叫王夫人害怕。
你早干什么去了!
“你这个烂心肝的毒妇!你怎么敢说这种话!那是我的敏儿留下来的唯一的骨血!我是不会让她做妾的!”
贾母用尽全身力气骂完王夫人,吁吁的喘气,又指着屋里丫鬟道:“谁若敢把这事儿传出去,我扒了谁的皮!”
屋里丫鬟又扑通扑通跪了一片。
贾母转过头又看王夫人,王夫人不明就里:“老祖宗?”
“家里的姑娘都大了。”贾母隐晦地提醒道,“你也该备些东西添妆才是。”
王夫人如遭雷击,贾母看见她这倒霉样子,心情畅快许多,她拉着鸳鸯的手站了起来:“赶紧送你们太太回去,给她切两片参含着,免得坏了身子。”
鸳鸯扶着贾母回到内室。
贾母拿了自己的内库单子,看着上头一条条被划去的记录,她是越看越生气,越看越伤心。
但事到临头……方才珍大爷话也说得明白,鸳鸯便暗示道:“咱们家里毕竟是开国的国公,积攒下来的东西又好又有底蕴,就是陪嫁给王妃也不丢面子的。只是办喜事,又要请亲朋好友,需得备些现银。”
荣国府账上如今也有点青黄不接的架势。
才过完年,花了个大的,今年的收益还没收上来。
要当东西得早点当,免得当多了拉低物价。
贾母是明白的,但她并不想明白:“我累了,我要歇会儿,中午叫她们别来吃饭了,有什么事儿下午再说吧。”
一早上两节书法课结束,穆川顺势就带林黛玉去了内花园走走。
“当初林大人过世的时候,可曾给朝廷上折子?”
穆川问得很是直白,稍稍动动脑子,也知道这话是他替别人问的。
林如海的折子是上给谁的呢?
谁会关心林如海上折子呢?
林黛玉扫了他一眼,仔细想了想:“按理折子肯定是上过的。但我那会儿才十一岁,我是在内宅待着的。我只能盯着她们熬药,每日看着父亲吃药吃饭,别的我是管不了的。”
“父亲身边有管家陪着,还有他的师爷,书房伺候的小厮等等。后来父亲病重起不了身,有些事情是管家带着琏二哥办的。”
穆川再问两句,又换了个话题:“这园子里最好的就是这两棵树,据说是前朝种下的,前头明秀公主养护得也不错。你看前头那亭子——”
穆川指了指前头架在假山上的凉亭:“原先围绕这树,周围三个亭子,不远处还有个阁,我拆得只剩下这一个了。”
头一次带她进忠勇伯府的二门内,虽然穆川不觉得二门算什么,但他也没敢带着人多逛,绕着很有氛围的古树转了一圈,就又出来吃饭了。
这会儿已经是初春,穆川准备了些新鲜的野菜。
虽然荣国府冬天也不缺菜吃,但初春新张出来的嫩芽的确是鲜嫩多汁,又有清新的味道。
林黛玉也挺喜欢的。
吃过饭,照例是歇了片刻,穆川送她回去。
只是才进荣国府,穆川就见贾琏,还有上回见过的鸳鸯,身后还跟着几个婆子,急切地围了上来。
穆川往林黛玉身边一站,趁着她下马车的功夫,还悄声为了一句:“他们这是怎么了?”
林黛玉瞪了他一眼,三哥真真是天下第一老实,从不装傻。
瞧见他们两个这副模样,贾琏放心了,鸳鸯也放心了。
她带着婆子上来伺候林黛玉,贾琏冲穆川行礼,笑道:“烦劳忠勇伯照顾姑娘了,原该我们去接的。”
穆川脸上带着奇怪的微笑,看了他一眼。
“三哥。”林黛玉忽然叫道,“我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