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脸上的笑意总算是轻松了些,贾宝玉忽然凑过来,说:“这位妈妈瞧着面善,我许是见过的。”
林黛玉紧张死了,忙打断他:“这话当年我来的时候你也说过的。”
众所周知,贾宝玉看不上嬷嬷,被林黛玉这么一抢白,贾宝玉顿时噎住了,再说他过来,也不过看在林黛玉的面子上客气客气,再有就是……他觉得这是个骗子,是来跟他抢林妹妹的。
“你可会说苏州话?”贾宝玉道,“我们府上没人会说苏州话,你若是会讲两句,也好跟林妹妹说说家乡话。”
他倒是执着,可申妈妈又不怕这个:“这位少爷,您府上还是祖籍金陵呢,还有几个人会说金陵话?况且我还是个下人,您问问府上的下人,有几个是金陵来的?”
申妈妈是笑着说的,看着态度挺好,可说出来的话就全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林黛玉便道:“宝二爷,你赶紧回去做功课吧,我听说舅舅大好了,许是不日就要考你了。”
打发走了贾宝玉,剩下几个姑娘也没什么好奇心,虽然史湘云小声跟薛宝钗嘀咕一句:“这又是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
但薛宝钗都变成了林党,更加不会附和史湘云,她说两句觉得没意思,也就罢了。
倒是王夫人眼神闪烁,她想起早年刘姥姥来打秋风,顶着王家亲戚的名号,被老太太叫去园子里好生捉弄了一番,这打的可是她的脸,如今林家来人……
不过这只是个婆子,捉弄她也没什么意思,万一吓到她了,以后林家的人不来了怎么办?
王夫人便笑道:“既认了门,以后常来。”说完又吩咐林黛玉,“你也是个大姑娘了,既然是你的客人,你自己招待。”
林黛玉说了好,偏头看申妈妈:“刘~妈妈,咱们出去说?”
申妈妈恭恭敬敬说了好,跟着一起走了。
鸳鸯虽然扶着贾母进去,但急得什么似的,申妈妈来了不止一次两次,前院伺候的,大观园里伺候的,还有林姑娘屋里的,哪个不认识她?
她需得赶在这些人把消息传开之前,好好警告一番才是,至少得瞒到老太太能过去这个坎再说。
鸳鸯便选了个贾母最不爱听的话题,舍身炸了粪坑:“……要去凤姐儿那边,问问东西当得怎么样了。上回还听琏二爷说,若是不着急,最好是慢慢来。主要是这么大批的当,万一叫人知道的,对荣国府的名声不好,二来也怕当铺给不起价钱。”
果然,贾母沉下脸来,摆摆手:“你去吧。”
林黛玉带着申婆子出来,原本是想带她去潇湘馆的,但转念一想,那两幅绣到一半的《满江红》正在绷在绣架上的,那就不好带她进去了。
林黛玉便小声问:“你如今是刘妈妈了,那申妈妈怎么办?”
申妈妈把比甲扣子解开一个,笑道:“脱了比甲洗了脸,我就又是申妈妈了。”
林黛玉哭笑不得,申妈妈又道:“我夫家确实姓刘,就是陛下来了,我夫家也姓刘。”
“那我就不留你了。”林黛玉想了想,“你既然当了刘妈妈,那叫申妈妈歇歇吧。”
怎么说呢,听着是挺体贴,然而并没有休息。
林黛玉笑了两声,又道:“回去替我谢谢三哥,我知道他用心良苦。”
申妈妈便道:“姑娘可还有什么要吩咐的?”
林黛玉摇摇头,忽又想起什么:“叫三哥好生练字,我要检查的。”
申妈妈便告辞了,她是真佩服将军,从头到尾,全都在他预料之中。
那边,琥珀看见婆子带着她往外头走,便回去给贾母回话:“没带去潇湘馆,就在外头说了两句话,便叫人送她走了,其余几个婆子丫鬟,林姑娘根本没见。”
贾母欣慰的松了口气,看来她这外孙女儿还是跟她亲。
申妈妈说穆川在喝酒,还真没说错。
他正跟皇帝派来的亲信、监军钟军,也是他新认的侄儿喝酒。
“最后一杯。”穆川劝道,“自己人吃饭,喝什么酒呢,三杯意思意思就行了。”
钟军道:“我爹说三叔是海量,千杯不醉的,我的确是想见识见识。”
“千杯不醉就是个比喻——”
钟军刚松了口气,又有点遗憾,就听他三叔道:“我们军营里喝酒都是用碗的,就算你爹酒量不行,他也得用碗。”
钟军笑了起来,又给穆川盛了碗汤:“人参鸡汤,三叔补补。”
“这是沾了你的福。”穆川玩笑道,“你爹临走的时候专门叮嘱我,又去找了管厨房的老廖,人参虫草灵芝,换着炖,一定得叫你这个监军吃好了。”
钟军也跟着笑了起来:“老廖手艺确实不错,他还真以为我是个监军,三叔瞧瞧这鸡汤,谁家鸡长四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