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川过去是跟管事的说:“这宅子我要了。”二环内的宅子都是稀缺资源,况且他现在家大业大的,平南镇还有那么些人没回来。
再说他还新认了个侄儿,窦长宗的皇商资格也办下来了,皇商窦家得住得好一点。
穆川吩咐完这个,才去前头找林黛玉。
他们两个也没入什么大件,满打满算就六样东西,下人直接搬到了马车上。
这会儿吃饭就差不多了,穆川道:“咱们还去吴越会馆?”
林黛玉点了点头,她有点累,她不想说话。
马车又往吴越会馆去,这个时候,荣国府又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官差带着两位嬷嬷:“要找尤氏二姐问话。”
荣国府都经过几次这种事情了,下人们也算摸索出了经验,管事的前院请官差们喝茶,几个跑腿的飞快跑回去回话。
琏二爷不在,二老爷虽然在家,但他白身一个,还素来不管事儿,最近又生病了不见人,临近中午,琏二奶奶应该在老太太屋里。
跑腿的飞快想了一遍,到了二门告诉婆子:“赶紧去老太太屋里,跑着去!”
贾母屋里正“你好我好大家好”呢,见婆子喘着粗气进来,贾母心下一沉:“又出什么事了!”
婆子都没敢抬头:“官差来了,要见尤氏。”
“啊?”王熙凤一下子便站了起来,“没说是为什么?”
婆子摇头:“只说有两句话要问。”
这能为什么?尤二姐身上能牵扯什么案子?
王熙凤跟贾母对视一眼,贾母压着怒气质问:“是不是张华见咱们——”落魄两个字还是没说出来,“又来要银子了!我记得那会儿你说已经处理好了。”
她当然处理好了,她吩咐旺儿去做了张华,人都没了,他告个屁!
“我回去看看。”王熙凤道,“二姐儿没见过世面,我吩咐两句,免得她说出什么来。”
王熙凤有点难堪,更加难过。去年她们还是“告谋反都不怕”的人家,今年就成这样了。
贾母沉着脸点头:“快去快回,这一天天的官差上门,叫人如何吃饭!”
屋里姑娘们吓得屏息静气全都站了起来,王熙凤这时候也不敢多安慰,只给鸳鸯使了个眼色,便匆匆离开了。
王熙凤一路都在想,官差在外头等着,大概全因尤二姐是女眷,她父亲又是个官儿,因此才有些礼遇,但王熙凤并不敢耽误,回去都没进去自己屋里,直冲冲就奔着尤二姐屋里来了。
她一脚踢在门上,哐当一声响,里头尤二姐被吓得一声惊呼,吓得跳了起来,抬头一看,是王熙凤来了。
“二、二奶奶。”
王熙凤却没理她,而是直勾勾盯着她的肚子:“你有孕了!至少——”
她一阵眩晕,差点栽倒,若不是平儿听见动静出来,又追着进来扶住她,她怕是要一头栽在地上头破血流了。
王熙凤心跳得飞快,热血一波波的涌上来,头虽然是涨得,脸上也是通红,但思维从未如此敏锐。
她想起来当初是怎么拿捏尤二姐的。
她叫人唆使张华去都察院告贾琏:“国孝家孝期间停妻再娶,强娶有夫之妇。”
都察院那边,案子是张峻岭经手的,上次回王家,听叔父说张峻岭已经被革职了。
这必定是他报复!
王熙凤倒吸一口冷气,睁开眼已经满是决绝之意,她上前一步死死抓着尤二姐的手,指甲都扣在了她肉里。
尤二姐不明就里,手上疼,心里又害怕:“二奶奶,这是二爷的孩子,您饶了我,我给您磕头,孩子生下来也是要叫您太太的!无论是男是女,都养在奶奶膝下,我一句话都不多说。”
“这孩子不是二爷的!”王熙凤抓着她的手,用力把她拉了过来,“官差来找你,想必是张华那边事发了。国孝家孝娶二房,你想要害死二爷不成?到时候你这孩子也保不住!”
尤二姐哭得梨花带雨,可惜王熙凤一点怜香惜玉的心都没有。
“这孩子是二爷的。二奶奶,你饶了我。这孩子真的是二爷的。”
王熙凤一巴掌扇到她脸上:“你给我清醒些!这孩子是张华的,是他□□于你!你身子弱,打了胎要丢命的,才把这孩子留了下来!你是宁府尤奶奶的妹妹,你母亲和妹妹都死了,你一个孤女借住在我们家里,你听见没有!”
“二奶奶,这是二爷的孩子!我要见二爷!孩子在踢我,二奶奶,您摸摸,孩子都会动了,这是二爷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