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川笑道:“你看得这么清楚,是不是早就想去了?”
“我原先在家,也常听昆曲的。”林黛玉白他一眼,“不然还能干什么呢?”
“我能干什么,你自然也能干什么。”穆川不假思索道,“你教我写字,我也教你骑马射箭,只要我会的,我都教你。逛街听戏也不在话下。”
林黛玉哼道:“你上回还说教我五禽戏和太极呢,你连贾宝玉都教了,怎么不教我?怎么,我还不如贾宝玉?”
她眼睛亮闪闪的,尤其又提了贾宝玉,就等着穆川怎么狡辩——啊不,辩解了。
“我叫申妈妈教你?或者再等上月余,我也就能教你了。”穆川意有所指的暗示着。
刚吃过饭,林黛玉又嗜甜,思维不免有些迟滞:“怎么就要——呸!”
她既然反应过来,穆川就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严肃认真地说:“还是等上几个月,我亲自教你吧。上回我跟你说,要好好吃饭,一旦开始练这些东西,是要消耗气血的,这并不是骗你,真的要等你结实些。”
穆川的外表是很有迷惑性的,尤其是他装老实的时候,这下林黛玉又开始狐疑不定了。
真是我误会他了?
他是担心我没好好吃饭?
“是比以前长了些肉。”林黛玉歉意地说,她原先两侧肋下骨头根根分明,手放上去便是一棱一棱的,如今好了许多。
而且今年新作的衣服,腰身也比以前要多放出来一寸。
“还是等三哥教我吧。也不好总麻烦申妈妈。”林黛玉又问穆川:“你看我脸上可圆了些。”
只是等她三哥真把视线放在她脸上,她又有些紧张。不过一息的功夫,林黛玉就偏头快走两步,躲开了穆川的视线。完事儿她还要催:
“你快些。这都什么时辰了?我可不想听两出就走。”
穆川先叫了手下骑快马去准备位置,等他们两个到了之后,上头的包厢已经安排好了。
不仅如此,茶点也都摆好,还有专门用来看戏的单筒长镜。
才过完年,而且又是下午,算是戏院的淡季。
林黛玉坐在窗前的椅子上,拿着长镜好奇地看着台上的一切。
半晌,她有些失望地说:“角儿都是晚上才出来的,这会儿也就只比上午强一些。”
穆川想了想:“我虽然听不太懂,不过我可以晚上来替你听。”
“这东西还能替的?才不要呢。”林黛玉咯咯地笑了起来,“你唱两句我听听,若是好,才叫你替。”
穆川便嗯嗯啊啊的唱了两句,林黛玉捂住耳朵,笑道:“快别唱了,我都快不记得正经唱段是个什么调儿了。”
“那你捂耳朵不管用,你得来捂我的嘴。”
林黛玉笑着睨他一眼,转身从桌上倒了杯茶来:“大人请喝茶。”
穆川接过茶杯抿了两口,摆出大人物的姿态来:“不错,如此我便依了你。”
正如林黛玉所说,这个点唱戏的虽然已经能独自登台了,但水平有限,她断断续续地听着,又跟穆川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不知不觉便到了申时。
林黛玉叹了口气:“该回去了。”
“过两日我再接你出来。”穆川站起身来,“也不能天天出来,我毕竟还有正经官儿要当。我叫人假扮林家下人来寻你,多给你配些人,你带着她们出来,也就不用我跟着了。”
林黛玉瞪了他一眼。有点喜欢又有点生气。
气他不知道自己想跟谁出来。
喜欢他自己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三哥……”林黛玉叫得百转千回,穆川道:“你再这么叫我,咱们就等夜场散了再走。”
林黛玉又瞪他:“若是回去晚了,荣国府关门了怎么办?”
穆川摊手,再次踩了一脚荣国府,顺便又给林黛玉心里名为自由自在的种子浇了一瓢水:“这就是住别人的坏处。你看我回忠勇伯府,就是三更他们也得给我开门。”
“谁能跟你比?”林黛玉也站了起来,往楼下去了。
一路回到荣国府,两人在前院告别,穆川觉得哪里不太对,林黛玉也觉得怪怪的。
两人对视一眼,还是穆川先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