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她轻轻说了声:“那我去了。”
鸳鸯已经叫人备了小轿子,四个腿脚麻利的婆子抬着轿子飞快到了前院。
鸳鸯又扶着林黛玉下来,给太监递上红封,这手法就不如方才忠勇伯熟练,也不如那个吸引人。
不过厚度倒是挺叫人满意的,这太监跟林黛玉笑道:“姑娘请。娘娘就是问两句,方才咱家过来,还看见忠勇伯了,忠勇伯也吩咐咱家好生照看姑娘,姑娘请放心。”
林黛玉上了马车,这太监就去外头车辕上驾车的太监同坐。
皇后娘娘宣人进宫,是要从北安门进的,荣国府在皇城东南边,距离是挺远,不过宫里的马车可以沿着皇城这一圈走,速度挺快。
到了北安门,马车换了轿子,领路的太监站在一边,笑道:“宫里的轿子都是没有遮布的,怕有人藏在里头。”
有轿子坐,又能给她讲这个,很明显没有为难她的意思,况且来时这太监还提了三哥——想起三哥也就不怕了。
林黛玉便问:“冬天也没有?”
太监点头:“别说冬天了,就是陛下的御辇,在宫里也是要去掉遮布的。”
林黛玉很想问问,能出台这条规矩,是不是有人混进来了,只是又觉得不合适,便想着下回见三哥的时候问问他。
林黛玉不说话,太监还记得忠勇伯的吩咐呢。
“姑娘是小辈儿,进来不用给打赏,什么都不用给。”还有什么?
太监又想了想:“娘娘就是问两句话,娘娘知道您今儿生日,别的也没什么了,您看有哪里不明白?哦,进去都有姑姑领着,您跟着就成。也不用磕头,行个万福礼就行。”
太监想了一圈,也不知道有什么疏漏的,不过头一次进宫的人,那确实是什么都不知道,这么一想,他索性把从进坤宁宫开始的种种流程都说了一遍,又笑道:“这可对得起忠勇伯给的红封了。”
这还有什么可紧张得呢?
林黛玉问道:“公公总说忠勇伯,他平日里常进宫?”
“那可不。”太监叹息道,当然最佩服的是他能在陛下跟太上皇面前都讨着好这种事情是不能说的,那退而求其次——
“忠勇伯给红封的手法是一绝,没想他那么魁梧的身材,手却这样灵活。宫里最近都在学这个,姑娘回头叫忠勇伯给您看看,没人不喜欢这个。”
林黛玉笑道:“我不信。宫里这么些人了,哪儿能个个不如他?”
能这样亲昵的说出忠勇伯来,太监是越发客气了:“倒是有几个变戏法的能赶上忠勇伯的手法,只是态度不如忠勇伯自然坦荡,总归还是能看出来的。”
两人一路聊着,很快到了坤宁宫。
太监请林黛玉下轿,又有小太监去报信,很快宫里出来个看着三十左右的宫女,领了林黛玉进去。
这宫女说话很是利落:“进去先跟着我,等我停下姑娘就行万福礼,姑娘是喝水还是喝茶?”
林黛玉道:“温水。”
宫女带她进去,林黛玉依着她的吩咐往前走,行过礼就听见上头皇后娘娘笑道:“过来叫我瞧瞧,我娘家两个侄女儿见了你一面,回去就说看见仙女儿了,念念不忘一直到现在,今儿我也总算是有机会看看了。”
林黛玉抬了头,又往前走了两步,皇后娘娘手伸出来,林黛玉扶了上去,顺着皇后娘娘的力道,就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的确是好看。”皇后一脸笑意,“我两个侄女儿还说要接你去玩,只是她们的功课着实是不太像话,正在家里赶功课的。等过两日暖和些,我都叫进宫里,你们去西苑玩吧。”
当然这都是表面理由,实际理由是……皇帝说忠勇伯还没跟林姑娘说想娶她,但皇后娘娘的侄女儿已经知道了,怕她们说漏嘴。
皇后又看了两眼林黛玉,着实是个绝无仅有的美人,真真捧在掌心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也怪不得忠勇伯这样慎重。
若她是忠勇伯,怕不是比他还要慎重。
皇后先说了这一大段话,林黛玉紧张情绪稍减:“多谢娘娘关心,我也很想两位宋姑娘呢,上回她们送我的昙花,的确是半夜开的。”
皇后笑道:“你这生日也是巧了,正好是花朝节——池兰,把那套按照十二花神做的绒花拿来。”
林黛玉站了起来,站到一半又想这不是给她的怎么办,皇后瞧见她这模样就笑了:“头一次进宫是这样的,坐立难安,左右为难,多来两次就好了。”
宫女很快拿了个木匣子过来,皇后推开,也给林黛玉看了看:“这下你可以道谢了。”
林黛玉面颊绯红,起来略有扭捏,却又要故作镇定谢恩,皇后顿时觉得忠勇伯是不是太糙了点?
“今儿你生日,我就不多留你了。过两日再叫你进来。”皇后笑道:“忠勇伯给陛下看了你的字帖,陛下觉得很好,又拿来叫我看了,正好熙宁跟珞嘉一个九岁,一个十一岁,也该好好学学写字了,正好让你教教。”
林黛玉有些惶恐,又觉得三哥这样待她,怕是无以为报,她又站了起来:“娘娘,臣女的字——臣女一定好好教两位公主。”
“快坐下。”皇后拉着她的手,微微用力,又觉得这林姑娘好像是有些瘦。
“方才还说我呢,怎么一紧张就是臣女了?不用这样。你多来两次,等不紧张再写字,不然我怕你手抖。”皇后说着自己先笑了,“你放心,不会比忠勇伯更难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