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三五天就要走,别的衙门的船多半赶不了这么巧,所以穆川也没多想,直接便找上了白忠,至少拉贡品的船,是时刻有空的。
这边还在寒暄,那边薛蝌已经认出几个眼熟的太监了。
薛家有个皇商资格,只是连着死了好几个当家的,寻不着好东西,级别一点点再往下掉,虽然说是户部挂名领帑银,但真正管他们这些皇商的其实是内务府。
薛蝌也去内务府送了不止一两次礼,收效甚微。
他还当这些太监不会笑呢。
薛蝌忙收敛心神,又往前半步,挡在自己妹妹跟邢姑娘面前。
那边商量完,穆川的手下领着太监过来认人。
这太监完全不像薛蝌以前见到那样,只拿鼻孔看人,而是笑眯眯道:“还有两位女客?那边安排在后甲板那几件屋子吧,前头风大,水上又潮,住后头至少没那么大风。带一丫鬟一小厮,剩下的都安排在下甲板。”
太监一边说,一边看着穆川的手下。
这人也很是客气:“全凭公公安排,能有船回去就很不容易了。”
太监也在琢磨,真要是忠勇伯亲近的关系,哪里会轮到他们献殷勤呢?直接安排艘船都行。户部,兵部哪个没有自己的船?
就是叫宫里直接安排也是可以的。
但怠慢是不行的,这里头还有宫里白公公的脸面呢。
太监笑道:“跟咱家走。您放心,保管叫忠勇伯满意,也叫白公公挑不出错儿来。”
等安顿好,船启航,差不多已经过去快一个时辰了。
薛蝌提了一坛女儿红,往那几个太监屋里去。
这酒原本是给他妹妹出嫁用的,上等的用料,又在地下埋了十六年,不知道是如何醇香的味道。
正好借着这机会,跟那些内务府的太监拉拉关系。
别的太监还好说,薛蝌注意到,那堆太监里有个长得白白净净的,说话也带了两分金陵口音,想必是常驻金陵的。
经过上京这一遭,又给大伯这一房白白当了一年伙计,薛蝌完全不想恢复皇商荣光,他就想给他们这一房拉点关系,以后能少看些脸色,也好给妹妹撑腰。将来跟梅家退婚的时候,能叫他们肉疼。
咚咚咚,薛蝌敲了门,大声笑道:“我给几位爷送酒来了。”
另一间舱房里,薛宝琴跟邢岫烟两个对面坐着,薛宝琴一开始还说的是:“我娘最爱的是鸭血粉丝汤,平日好听个戏,喜欢靛蓝色。”
说着说着她忽然没了动静,又看了邢岫烟一眼:“以后不用拿银子给下人打酒吃了。”
邢岫烟也愣住了,然后两人对视一眼,一起笑了起来。
“终于从荣国府出来了啊。”
已经出过荣国府很多次的林黛玉如今没了这样的感慨,她扶着穆川的胳膊下了马车,看着风景宜人,景色秀丽的西苑,叹道:“怎么光柳树,都比贾家的看起来要新鲜许多?”
虽然都订婚了,但穆川依旧是寻着机会就要踩一脚荣国府,他笑道:“许是心情的关系,佛家也说了,心里是什么,看外头就是什么,你觉得贾家腐朽了。”
林黛玉听了他这解释觉得挺好笑的:“三哥什么时候信起佛来了?”
“我不信佛,但他们的典籍有时候翻两页,能看出来不少东西。”
林黛玉也没纠结这个,她往穆川身边一站,跟着引路的太监往里头走。李承武也在一边跟着。
“好像……多半是勋贵?”林黛玉轻声问道。
前头引路的太监转头笑道:“姑娘敏锐。头一场是勋贵,三天后那场才是文武百官。”
林黛玉偏头看着穆川,似乎再问:你怎么来这一场了?
“你要是喜欢,三天后咱们再来。”穆川柔声道。
林黛玉觉得有点腻乎乎的,但腻乎乎的三哥也挺好玩的。
太监又笑着介绍:“来的还有不少青年才俊,没出阁的姑娘。”
虽然只有眉头没脑的半句,但林黛玉听懂了,她又穆川一笑,小声道:“这是你要给我介绍的青年才俊吗?”
穆川脸一黑,先跟太监道:“到这儿就行了,不用公公引路。”说完又是一个红封飞到太监手里,那太监兴高采烈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