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嘤得一声捂住了脸:“我没脸见人了。”
“我娘可喜欢你了。”穆川笑道,“她连显摆这种事情能堂而皇之说出来的,而且从不心虚,你看她来见你,还专门乔装打扮了,生怕你不自在。她为了你连自己的本心都违背了。”
林黛玉脸上的烫就没退下去过:“那你干嘛要说出来。”
“不然呢。”穆川语重心长地叹气,“真憋到成亲第二天早上,你去敬茶,一看:诶呀,这个婆婆我见过的。那不是更难受?”
林黛玉照他说的想了想,有种弥留之际躺在床上回顾一生,想起这事儿依旧还会尴尬的窘迫。
只是不知道孟婆汤管不管用。
“我不理你了!”她捂着脸上了马车。
穆川笑了起来:“可见你是真习惯了,不看板凳也能上去。明儿早上我差人去接你。”
“知道啦。”林黛玉松开手,满脸的笑意,说完话就又把脸捂上了。
穆川笑了两声,等她的马车出去,这才翻身上马,往皇宫去了。
御书房里一共四位大臣。
内阁次辅刘大人,鸿胪寺卿冉大人,还有礼部侍郎石大人。这三位都是跟北黎质子入京相关的。
还有一位内阁三辅李太九,估计是来说别的事儿的,顺势也就留下来了。
皇帝见穆川进来,笑道:“乔岳坐,正在商量。”
刘大人眼皮子抽了抽,陛下还真是温和啊,忠勇伯来得有点晚是只字不提。
穆川行过礼,在给他留好的位置上坐下。
虽然这里头他官位第三,但他爵位是第一,所以他的位置是左手第一个。
穆川一向是以不变应万变的,总之就是做好自己,做到极致。
他冲几位大人拱了拱手,又跟皇帝说:“陛下,臣方才回去看了看明日要穿的战甲,那甲的确隆重,另有金银镶嵌其上,头盔上还有宝石,红缨也是颜色鲜亮,可这不是大将军该穿的。”
穆川叹了口气,面色沉了下来,又指着皇帝放在御书房里那副锈迹斑斑,伤痕无数,可以说是破烂的战甲。
“陛下,臣想穿这个。”
皇帝还在想呢,内阁次辅刘大人先开口了,他笑道:“忠勇伯莫要胡闹,别坠了我大魏朝的威风。明日不仅是质子入京,还有别朝的使者观礼。”
穆川起身,站到了那副破烂战甲前头:“陛下,这上头所有的痕迹都是北黎人留下来的,这上头的血渍不仅有北黎人的,也有大魏人的。”
李太九目瞪口呆看着穆川,刘大人已经觉得不太妙了。剩下两位官位较低的人更是连头都偏过去了,又不是没跟忠勇伯一起上过朝,他什么风格你不知道?
就算不知道,那皇帝什么时候驳过他的主意?就算忠勇伯是以听为主的,但他说一句话就顶一句话的啊!
“臣是个粗人,臣说不出大道理来。”穆川指着战甲左胸的一个小凹陷,“这是北黎的力士用长枪留下来的,至于为什么痕迹这么浅,是因为有人挡在了臣面前,那长枪戳穿了他的肩膀。他没回来,他死在战场上了,臣想让他看看,咱们不仅俘虏了不可一世的北黎土司,还逼得北黎乖乖献上质子。”
“还有这里。”穆川指着腹甲上一道焊接过的痕迹,“北黎人砍的,腹甲裂成了两半,可臣没死,死的是北黎人。臣也想让北黎人看看,咱们大魏人不怕死,也不怕打仗。”
皇帝眼圈都红了,刘大人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李太九叹息道:“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咱们只是俘虏了北黎一个土司,的确不该肆意庆祝。卧薪尝胆也是前车之鉴。”
李太九高兴得都想跳起来。刘大人是次辅,他是三辅,可这又怎么样?
忠勇伯是他的盟友,别管有没有事儿,有机会他是真敢踩啊!
再来几次,他李太九就能升次辅了。
“乔岳说得是!”皇帝斩钉截铁道,“明日就穿这个。叫北黎人看着,也叫观礼的使节们都看着!”
“陛下英明!”穆川行礼道。
“陛下英明!”其余几位大臣也跟了上来。
从御书房里出来,刘大人神色复杂地看着穆川:“忠勇伯……下次咱们提前商量商量。”
这还真没法提前,明儿穿什么,穆川也就比刘大人早知道一个时辰。不过经黛玉一提醒,他也发现这是个非常好的主意。
“大人放心,我不过是突发奇想,以后必定事先知会大人。”
刘大人走了,李太九又来,他没什么好说的,他怕一开口就笑出声来,所以只垫着脚尖拍了拍穆川,然后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