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儿与环儿最好,都不与宝玉亲近,这也是你教的吧?赵姨娘是什么身份,你这样钻营,难道要我夸你一句好心肠。”
李纨想分辨,这明明是因为兰儿跟环儿年纪相仿,宝玉又从来都在姑娘堆里待着。况且这哪里是不与宝玉亲近,这分明就是宝玉不搭理他们两个。
可说了又怎么样呢?
她说的是荣国府的危机,王夫人呢?听见的是搬弄是非。刀都架在脖子上了,她还能怎么办?
李纨的脸都被自己扇肿了,疼痛让她心里好受了一些。
王夫人点头道:“你还知道羞愧,可见不是无药可救。这几日你也别出门了,好生抄些佛经供在菩萨面前,菩萨也会饶恕你的罪孽。”
李纨如同游魂一样飘了出去。
过了两天,打听消息的人回来了,几人凑在贾母面前,一言一语的说着。
“一共数了十七条罪,”贾琏叹道,“最重的两条是国孝期间失德和秦氏的葬礼逾矩。”
贾琏此时也有些庆幸,幸亏当初尤二姐没把那孩子栽在他头上,没了个儿子的确是不太舒服,但跟身家性命比起来,儿子也不算什么。
贾政叹气:“我就说那葬礼不合规矩。”
“马后炮。”贾赦没好气道,“你当初既然看出来了,又为何不管?你住在荣禧堂里,占着茅坑不拉屎。”
这话粗到屋里众人都皱着眉头听不下去。
但贾赦也没说错,从最早的私塾不像话,贾政看出来了,秦氏的葬礼,包括那棺材,贾政也说不好,再到后来盖园子省亲等等,他全都看出来了,可他就是不管。
屋里沉默了片刻,贾母刚开口,外头又来了人。
“老太太,老爷,珍老爷派了马车来,车上是……祖宗牌位。”
什么!
这东西可马虎不得,贾家这三个成年的男丁全都快步走了出去。
贾珍的人也没进来,等贾赦三人出去,行了礼道:“我们老爷说了,他愧对列祖列宗,也无颜再当族长,这是当日请走的祖宗牌位,这是族谱,全都送来了。以后族长便由您家里说了算。”
族长这个位置,不管是对贾赦还是贾政,都是挺有吸引力的。
两人一时不察,竟然叫贾珍的人直接走了。
贾赦贾政两人手里捧着族谱又回来,把事情一说,贾母气得拍桌子:“惜春怎么办?族产呢?地契他可拿来了?什么愧对列祖列宗,什么无颜当族长?分明就是如今当族长是个苦差事,他不想当了。”
贾珍那个人,爹死了也不耽误他吃酒作乐,有爵位的时候寻欢作乐还要提心吊胆有所顾忌,如今没了爵位是彻底没了束缚都没有,干脆连族长也不当了。
贾母恶狠狠地瞪着她两个儿子:“还不差人去找!族长哪里是这样交接的?他没了爵位,爵产自然也要被收走,他这是拿着咱们的族产去花天酒地了!”
只是贾珍上次搬去的宅子已经被查封了,荣国府当时为了避嫌,也怕被牵连,已有小半年不曾与贾珍来往。他叫人送东西来又没露面,一时间荣国府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寻他。
中秋过去,白天也冷了起来。
“怎么感觉前儿才吃的月饼,今儿又要备重阳节的礼了?”
林黛玉对着礼单挑东西,才看了两页就感叹:“日子过得怎么这样快?”
雪雁正在一边裁宣纸,听见这话不免笑了笑:“原先在贾家,姑娘总说日子过得慢。”
“也该改口了。”林黛玉说了一声,倒也没太在意,雪雁多数时候还是叫她夫人的,就是有时候说太快,没反应过来。
况且已经叫了十几年的姑娘,慢慢改就是了。
雪雁趁着机会,又看了她家姑娘一眼。
上回她端茶上去,还听见姑爷也管姑娘叫姑娘来着。
雪雁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可见姑爷跟姑娘好,幸亏姑娘没留在荣国府。宝二爷哪里是能托付终身的人呢?
两人正说着话,穆川回来了。雪雁行过礼出去,林黛玉上前帮他换了家居的袍子。
她一边换着一边笑:“原先觉得伺候人穿衣服是个苦差事来着,可——”
她头微微一低,可谁能知道拉开三哥的腰带这么过瘾呢?扯开他领口就更过瘾了。
林黛玉一边想,一边决定等天冷了,屋里的地龙一定要烧得暖暖的,免得三哥着凉。
“前儿内务府的太监来找我。”换好衣服,穆川顺势就拉着林黛玉窝在了一起,“说想出一套字帖。”
林黛玉的字帖卖得很不错,这字帖质量过硬,就算没人帮着推荐,也能走酒香不怕巷子深的路子。不过现实是这字帖卖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