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当着她的面钓上鱼来,我就说要抛开肚子取戒指。她见过杀鱼杀鸡的,总归是有些不忍心看的。你就说不用,把手在鱼身上抚过,戒指就出来了。最后我再把鱼放回湖里。”
穆川把戒指给了林黛玉:“藏好,一会儿我吸引她主意,你别叫她发现。”
正当林黛玉扮演仙女,无痛取戒指的时候,王子腾正带着探春往质子府去。
其实王子腾原本不打算这么着急的。
可贾珍一家被查封,原先四王八公之一的镇国公牛家前些日子也被夺爵了。
东平郡王家里被陛下罢官,正闭门思过。
就连是皇亲国戚的北静王,一样被陛下训斥,还说他是沽名钓誉,居心叵测。
这样的形势就很不妙了。
王子腾一边感慨自己如今消息不够灵通,知道的太晚,一边又愤恨队友一个比一个不争气。
他靠着联姻勉强挤进四王八公的集团里,可没等王家成为真正的世家,四王八公就要完蛋了。
探春就在王子腾对面坐着,她有些害怕,上次见面人多,她就说了两句话,也没觉得什么。可这次就两个人,舅舅面色阴沉,眼神狠毒,一言不发,而且说是带她去质子府……是这么去的吗?
王子腾过了一遍他的计划,又看了两眼探春,开口道:“去了让孟大人带你进去。质子叫搓格那,你的北黎话学得如何了?”
探春说了两句,王子腾想要靠北黎人东山再起,他自然也是在学的,当下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唯一可惜的就是她长得太高了,又有些瘦削,那边传来的消息,是质子喜欢娇小玲珑的女子。
不过探春也不是没有优点的,她有种勃勃的生机,眼睛明亮,王子腾能看出来她的野心,想必质子也会喜欢这样不服输的女人。
王子腾笑道:“你很好,就是这样的眼神,但言语要恭敬些。进去也可以装作慌张,不小心往他身上靠,又或者帮质子整理衣服的时候,手往——”
探春不可置信的看着她舅舅,他在说什么?
“不是当丫鬟?”探春问道。
王子腾眉头一皱:“这就是当丫鬟——你太太没跟你说?”
这不是当丫鬟。探春脸上涨得通红,眼泪都快要出来了。她以为是正经当丫鬟,她也做好了当妾的准备,但她以为是走正经路子的,而不是这样——
勾引、爬床。
低贱、不要脸。
探春眼泪掉了下来。
王子腾阴沉着问:“你不愿意报效朝廷?你不愿意救你太太老爷?你想看着荣国府一落千丈。”
“我愿意,可是——”探春眼泪掉得更快了,声音也哽咽起来。
这么一哭,眼睛肿了,脸上花了,这次明显是不行了。
再说是去当丫鬟,那边孟大人也是要担些干系的,这一看就是不愿意,叫他如何去说?
“停车!”王子腾一声喝,马车停了下来。
他原先等等,看她能不能止住哭,可谁想她这一哭就没完没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哪里还止得住。
王子腾对自己女儿都没什么耐心,更何况是这种全无血缘关系的庶女?
他想了想,还是叫马车先去了质子府,他自己下了马车,又叫人送她回去,这才去找孟大人了。
虽然是翁婿,但王子腾求着孟大人办事儿,一点架子也没有,拉着孟大人的胳膊就笑道:“姑娘害羞,先不管她,咱们去同庆楼喝酒如何?”
探春一路哭着回到了荣国府,她如今跟赵姨娘住在一起,回去也要经过王夫人的院子,这红肿着眼睛,该看见的人都看见了。
况且就算这样,探春也没忘了回去先给王夫人请安。
王夫人还是那副慈眉善目的脸,居高临下的关心道:“怎么回来了?许是不习惯?北黎人是……蛮夷了些,不过女子总有这么一遭的,我也没想着你一次就能行的。”
探春深吸了一口气,强撑着回房了,一回去她就撑不住又哭了。
赵姨娘见她这样回来,也要问:“怎么了?那边给你委屈了?还是没把你当人了?咳,你也收收你那小姐脾气,在外头哪儿能跟在家里一样呢?”
“你少说风凉话!”探春回头便厉声道,“你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叫我干什么!若不是——若不是你爬床当了姨娘坏了名声,又整日挑拨是非,他们怎么能这样侮辱我!我好好一个女儿家,我——”
她又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赵姨娘脸上表情变换莫测的,又狠狠打了自己一个巴掌:“叫你嘴贱,你就多余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