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川道:“敌人也是会跑的,并不会原地站着叫我们攻击。另外弓箭手非常重要,他们能射多远,能有多少杀伤力,关系着骑兵的存亡。”
其实后头还有挺多话,但是被皇帝打断了。
“乔岳,不是朕说你,朕看这样的阵型就很好。况且周边那些蛮夷,哪个弓箭能有我大魏射得远?兴许草原上能有一两个,可面对如此大军,几个人又能起到什么作用。你不要打击士气。”
皇帝说完又顿了顿:“乔岳,还有攻城,朕还想再看看攻城。”
穆川有些无奈,攻城是什么?
从平南镇到北营,他的攻城队形,就是他身着重甲,冲在第一个,扛着圆木冲刺。
毕竟是皇帝,穆川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去换重甲喽。
到了晚上,大家各回各的营房,皇帝看着墙上的大魏堪舆图,叹道:“真是委屈朕的大将军了。”
这种活动,陪着的是钟军,然而就算是管穆川叫三叔,钟军也有点不敢接话。
皇帝头一天看完冲锋阵,晚上回来就说要升他三叔做公爵,被他劝住了:“才升了侯爵,况且也不曾退敌。”
结果第二天晚上,皇帝便问:“东南西北,哪边还能再扩些领土?”
钟军万分震惊,他以前总觉得全公公老爱挡着陛下,不叫干这个,也不叫做哪个,竟是忘了他们当太监的根本,如今轮到他了,他恨不得去给全公公磕两个:您不容易啊!
不过毕竟是跟三叔朝夕相处快一年了,钟军说话水平也有提高,他仔细想了想,回道:“陛下,大魏已经占了最好的一块地方了。”
“往北气候寒冷,粮食产量不高,打下来容易,可还要建城守城,这便是个长久的事情。”
“往东是海,那一片岛屿几乎不能自给自足,多数青壮年都是出来当海盗的。”
“往南气候炎热、雨水充沛,粮食产量高,可也有瘴气困扰,需得做好准备。”
“往西……忠勇侯已经有了些功绩了。”
皇帝长舒一口气:“不错,朕也觉得往南好。”
我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陛下英明!”
钟军原本想着这事儿过去了,哪知道看了他三叔扛着圆木攻城,皇帝又叹息:“朕是真想封他做公爵啊。”
钟军觉得什么功高盖主、封无可封这种话,他实在是说不出口,所以他换了个角度。
“陛下,奴婢这一年在北营监军,常听侯爷说一句,这是我该做的。奴婢想,若是因为他当将军当得好,训练士兵卓有成效就封他的爵位,侯爷多半是要推辞的,这原本就是他该做的。陛下若是觉得侯爷能力出众,不如升他做兵部尚书,也可多给些赏银。”
穆川原本的加衔是兵部侍郎,没封尚书是因为他义父李老将军的加衔就是尚书,稍微要低一点。只是如今回来都一年多了,这会儿升一升倒也无妨。
皇帝点头道:“不错,这是个好主意。”
这下钟军跟其他四营的大将军一样,看着他三叔的目光又爱又恨,还有点哀怨。
等到半个月的阅兵结束,皇帝叫了穆川上了回城的御辇,问道:“乔岳,朕打算趁着明年春猎的机会,去草原上试一试。你觉得如何?”
穆川觉得这是个挺好的机会,柯元青正在平谷府做知府,平谷过去就是跟草原接壤的石襄,有时候草原蛮子打草谷,也能摸到平谷境内。
年初的时候柯元青上任,还带了他的人去做斥候,这半年也没少请教他如何练兵等等问题。
所以穆川也知道些草原上的事儿,比方今年草原的天气不好不坏,没坏到要孤注一掷来掠夺粮食的地步,也没好到有多余粮食,可以南下来抢妇女和孩子的地步。
这样的年景,游牧民族也多半会在一个地方驻守,不会在草原上四处游荡。
不过跟皇帝不能这么说,穆川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另就是料敌以先,要先差探子去打听消息,若是以春猎当借口,平谷府就很关键。”
皇帝继位前几年,基本都在努力摆脱太上皇的控制,真正有了自己的主见也就是这两年,他问得很是详细,穆川解答的也很是尽心。
等回到京城,虽然是从北边回来,理论上距离忠勇侯府更近,但那可是皇帝啊。
“先去忠勇侯府,放下乔岳,咱们再回宫。”皇帝笑眯眯的吩咐,又跟穆川道,“你也累了,就不用陪着朕回宫了。”
可恶,真是可恶啊!
就连穆川毫无血缘关系的侄儿也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穆川也没推辞,回到侯府,还没进门,他就先叫了手下来:“去一趟平谷府,跟柯大人说,陛下不日就要询问北蛮子近况,让他做好准备。”
手下准备快马出府,穆川这才提着一捆子甘蔗往正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