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到茶几上的平板,屏幕上还显示着粉丝们刷屏的声援话题,那一片蓝色的海洋,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醒目。
清颜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心头的阴霾被这暖意驱散了些许。“你看,大家都在等你。”
权至龙静静看了几秒,眼神柔和下来,他拿起平板,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屏幕上那密集的“相信”字样,像是无声的回应。
片刻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身拿过进门时随手放在一旁的文件袋。
他将厚厚的书稿拿出来,小心翼翼地抚平封面的折角,眼底泛起点点暖意:“在我被那些人围着的时候,是它和你在给我力量。”
他顿了顿,看向清颜,“现在,可以让我兑现承诺了吗?我的大作家。”
清颜看着他眼底的乌青,心疼道:“你先去休息,明天再看。”
权至龙摇头,语气带着点难得的执拗,像是想抓住某种美好来驱散这份荒诞,“说好了是第一个读者,而且,现在,我比任何时候都需要看看你笔下的春天。”
他眼里的坚持让清颜无法再拒绝。
她看着他去浴室冲了个澡,换上一身舒适的居家服,然后抱着那叠稿子,像猫猫一样蜷进了书房那张他最喜欢的单人沙发里。
清颜没有打扰他,只是悄悄给他倒了杯温水放在手边,便退了出来,轻轻带上了门。
几个小时悄然流逝。
清颜在客厅里有些心不在焉地整理着东西,目光不时飘向书房紧闭的门。
突然,书房的门被轻轻拉开了。
权至龙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稿纸,眼眶有些明显的泛红,像是被什么东西深深触动,又极力克制着。
四目相对。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大步走过来,将她紧紧拥入怀中。这个拥抱比刚才在门口时更加用力。
“写得真好……”他的声音埋在她颈窝,“宝贝,谢谢你。”
谢谢你的春天,在我身处寒冬时,如期而至。
清颜回抱住他,感受着彼此的体温。
警局公开检测结果后,风波并未如预想中一样停息,反而引来了更多人的猜测。
因职业特性,他常年为舞台效果进行全身脱毛,此刻竟成了阴谋论者口中最有力的攻讦借口。
网络上开始零星冒出一些声音,带着看似“理性分析”的伪装:
“正常人谁需要全身脱毛?这难道不是为了掩盖注射痕迹吗?”
“检测结果干净就能完全排除?有些方式可是很隐蔽的……”
“脱得这么干净,本身就很可疑吧?细思极恐。”
这些言论如同暗处滋生的苔藓,阴湿而黏腻,试图附着在他清白的证明上,徒劳地想要留下污点。
权至龙刷着手机,眼底带着一种看透了荒唐事的疲惫与讥讽。他将手机屏幕按熄,反扣在沙发上,发出轻微的一声“啪”。
“他们现在只能在这种事情上做文章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清颜听出了那平静之下压抑的厌倦。他曾用音乐和时尚对抗世界,如今却要为自己的体毛向世界解释。
清颜走过去,抽走他的手机,握住他微凉的手指。
“因为他们找不到别的了,他们撼动不了事实,就只能攻击这些边角料,试图用荒谬来稀释你的清白,别让他们得逞。”
她看着他略显苍白的侧脸,心头涌上一股冲动。她转身拿起自己的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起来。
几分钟后,权至龙的手机提示音响起,是特别关注的人发布了新内容。
他点开,是清颜的社交账号更新了一条动态。没有配图,只有简简单单几行字:
“他脱毛,是因为舞台服装需要,是因为激光扫过时,汗水会让黏贴的饰品脱落,会影响镜头表现力。这是他对舞台、对你们,近乎偏执的尊重。
现在,这却成了罪名?
比起这个,我更好奇,那些藏在屏幕后面,拼命想给他染上污点的人……你们的手,干净吗?”
这条动态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她没有歇斯底里地反驳,只是平静地陈述了一个事实,然后用一个轻描淡写的反问,
将那些恶意原路奉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