芥川龙之介不说话了。
他才不是害怕,横滨人绝对不会惧怕腥风血雨——但这世界上难道要找个安定和平的地方就那么难吗?
国中毕业后,他就和越前龙雅在外游历,学籍依然留在冰帝,说白了,他只是休了一学期假而已。
说是游历,实际上就是用网球打工,平时在世界各地参加下能打的比赛,拿点奖金,然后再当会儿一些职业选手的陪练球员。
或许是他的胜率还算高,出乎意料的,全球到处飞了半年,居然没怎么亏钱,也算是收支平衡了。
越前龙雅则比他更微富裕,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和他一样对“吞噬”免疫,这家伙只要不对上自己,那就是百分百的胜率。
和街角一个吸到僵直的瘾君子擦肩而过,芥川龙之介突然觉得东京的生活离自己好远。
“半年了,在下好像还是没有找到那种在网球上的杀气。”他说,“这个同在下的预期有所不符。”
他决定出国游历的最终原因,并不是越前龙雅孜孜不倦地言语引诱,而是毛利教练对他网球的一句评价。
——“你现在的网球没有以前的杀气了,龙之介。”
——“或许是现在的对手无法让你产生危机感了吗?”
可是,在外面漂泊了半年,他还是没有找到教练所说的那种感觉。
网球已经不是让他感觉自己生命被威胁到的运动了。
“遇到的人都太文质彬彬了吧。”越前龙雅一脚踢开了一个空易拉罐,“也就那些脾气好的选手会挑些年轻人给他们当陪练——不过说起来。”
“等你回去参加u17,不就遇到那个什么平等院凤凰了吗?”
“我倒是好奇他有多强,能让那个德川和也怕成那样,不过也可能就是一般般。”
说完,他撇嘴,显然对德川和也的评价不高。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哪里结了恩怨,但芥川龙之介对这俩人的针锋对麦芒已然习以为常。
开始他还会认真地纠正和解释一下,说对方不是他想的那样,或许是有什么误会,直到后来他发现不论自己怎么说,两人都会互相蛐蛐对方的不是,又或是明褒暗贬,索性直接放弃了这个行为。
说吧,反正德川和也也听不到,就像德川和也说越前龙雅,后者也不在乎一样。
“可能是恰巧错过了吧。”芥川龙之介说,现在美网公开赛接近尾声,他俩也结束了陪练球员的动作,能打的比赛也打完了,“不过那个平等院凤凰好像也不打比赛,在下还打听了下他,并没有关于他的消息。”
“不会真像你们部长说的那样,爱往哪个深山老林里钻吧。”越前龙雅微微挑眉。
这人怎么和野人一样。
“或许吧。”芥川龙之介说,不到一周时间,他应该就能见到对方了。
想到自己那张飞回东京的机票,他不由得看向仍一身闲散气质的越前龙雅:“不过龙雅,你下一站准备去哪里。”
“去看戴维斯杯和拉沃尔杯?然后再去中国看公开赛?”越前龙雅听起来很无所谓,好像也没什么具体的规划,“反正不会去参加日本的u17——不过不用担心。”
“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平日里总是狡猾的琥珀色猫眼现在也没输一丝色彩,嘴角仍旧高高挂起,这人每天都把“我给你设了一个陷阱”写在脸上。
但他的语气又格外真诚,因为越前龙雅确实没说过谎。
芥川龙之介觉得他可能也会参加u17,不过不是代表日本出赛。
“好。”他点头,“我会替你向你弟弟问好的。”
“管那个小不点干什么。”越前龙雅嘀咕了一句,他提了提网球包的肩带,快步往前走了几步,“快走吧。”
“在你回日本前,我们再打一场。”
*
回到日本并没有让芥川龙之介感到开心。
不是因为冰帝在这一年丢掉了全国冠军,也不是因为和朋友分别,或许和家人相处的时间有一点过短——
但这看起来像是被卖到了什么园区一样的训练营是怎么回事????
一个人站在那厚重的大门前,望向大门旁那块镌刻着“U-17日本代表合宿基地”的金属牌匾,芥川龙之介微微抿唇,作为唯一一个报道迟到的高一选手,他硬生生从山下的车站徒步走进了这个山沟里,不知道的还以为毛利教练给他报名了什么荒野求生。
再看看门上两个还在晃动的摄像头,他实在不想做出什么大喊大叫以引起他人注意的不雅行为。
他忘不了自己出发前,编辑对他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