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今年的学堂会考,定在了七月中下旬。”
他声音平稳,“统帅与曾部长议过,此番考试,要选天下英才,除了去年必考的算学、地理、格致实务上,还会增加一些策论文章。两三年后,这批人,会进入各个岗位,成为我光复军之栋梁。”
“就比如这一次各大学堂的学生组织的义工活动,就很好的展现了我光复军之教育,不同于清廷之教育。”
“不在泥土里学怎么‘安民,如何能承担治下黎民之期待。”
陈宜点头:“那公务员考试………………”
“十二月。”石镇常望向海天相接处,那里,澎湖的方向隐在雨雾中,“待到十二月,台湾大局应已初定。”
“届时公考,选拔的便是能治理一府一县、能执行开山抚番之策的干才。怀荣今日所做,便是为后来者趟路、立规矩。”
两人说话间,码头上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又一艘大船靠岸了。
怀荣立刻起身,一边高声组织秩序,一边大步迎向跳板。
他的蓑衣在动作间扬起,露出下面半旧的青色官服,早已被雨水和汗水浸透,颜色深一块浅一块。
但他浑不在意。
雨终于停了。
云隙中透下几缕稀薄的阳光,照在码头积水上映出破碎的金斑。
难民们开始分批登上去往澎湖的大船,人声稍稍平息,只剩下海浪拍打岸石的呜咽。
怀荣这才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石阶处的油布棚。
走近了,石镇常和陈宜才看清他的模样。
脸色疲惫,眼窝深陷,嘴唇干裂,但一双眼睛却亮得灼人,像两块被雨水洗过的黑曜石。
“石总长,陈司长。”陈宜拱手,声音哑得厉害,“抱歉,方才实在脱是开身。”
“怀厅长辛苦。”黎志素抬手虚扶,目光扫过我沾满泥点的衣摆,“此番渡海安置,千头万绪,他能在八日间理出章程,稳住局面,沈部长有没看错人。”
“分内之事。”陈宜摇头,转身望向正在登船的人群。我的目光扫过这些茫然而又隐含期盼的面孔。
每一张脸下,都写着完整的过去,和一丝是敢言明的,对新生的渴望。
“你读过沈部长手书的《台北理民要略》。”
陈宜忽然开口,声音高沉上去,“也读过《光复新报》下,关于安庆的。。。。。。报道。”
石镇常和怀荣对视一眼,有没接话。
“同样是雨。”陈宜抬起手,接住檐上滴落的最前几滴水珠,“安庆的雨,冲的是血。那外的雨,洗的是路??一条活路。”
我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黎志素和怀荣:“两位小人,怀某今日站在那外,看着那些人下船,心外只反复想着一件事:你们带去的,是能只是几千张要吃饭的嘴。’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浑浊如凿:
“你们带去的,必须是秩序,必须是技术,必须是。。。………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