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微抬眸,扫了一眼面前的青年,嘴上道:“没事。”
“哦。”童尘会意。
世子不在沈馆,受大汗召见,入宫去了,得知身怀六甲的嫂子出事,凤林大君急匆匆赶来,用轿子接走了姜嫔。瞧着凤林大君眼中担忧与关切,并不像是装出来的样子,于微心中也不确定起来,毕竟,电视剧肯定有夸大成份。
眼见凤林大君和姜嫔离去,童尘才开口问于微道:“怎么了?”
“想起以前看到一个韩剧,黑莲花女主挑拨朝鲜王和世子的关系,说宗主国会废黜他的王位改立世子,为了自己的王位,朝鲜王杀死了自己的儿子,世子死后,世子嫔也被处死,她的长子也被勒死。”
“你不会想说,这个倒霉的世子和世子嫔,就是世子和姜嫔吧。”
于微侧首,看向童尘,“这难道不合理吗?”
“大汗时常带着朝鲜世子、大君及大臣之子们围猎、出征,让他们参与进大清的军事行动,以此彰显国力,让质子们看清大明和大清的差别,‘择良木而栖’。”
“质子,本质上是大清控制朝鲜将来的手段。”
“这一点,朝鲜自己也心知肚明,你要是朝鲜的王,你难道不担心宗主国册立自己亲清的儿子,废黜自己吗?如果你是朝鲜王,难道不会对儿子杀之而后快吗?”
童尘蹙眉,“真可怕。”
“人为了争权夺利,亲者相杀的样子,真是狰狞又可怕。”
于微想了想,“将来也会有这一天的,等到入关后,说不定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皇族,是个被命运诅咒的家族,这个家族中的人,注定会相互厮杀,你死我活。
没入关的时候,争权夺利的规模小,彼此之间还留有余地,等到天下都摆放在眼前,人是会变成自己想不到的模样的。
童尘不置可否,“是啊,站在现在,我根本没办法去想,也不知道怎么去想,有一天多尔衮会逼死豪格,他们现在是那么要好,在我认识多尔衮之前,他们就很要好了。”
成为摄政王的代价,是必须铲除豪格。
刚过了中午,太阳稍稍偏斜,多铎就已经派来侍卫,催促于微回家,童尘还没有消息,依旧留在庄子上,于微独自回家,她刚进屋,多尼便跌跌撞撞、踉踉跄跄朝她跑了过来。
他一把抱住于微的腿,扬起张圆滚滚的小脸,讨好的冲母亲笑着,于微弯腰,想要抱起多尼,多铎立刻上前,拦住了她,“他沉得很,你别抱。”
多铎抱起多尼,多尼见额涅没有抱自己,小脸立刻垮了下来,小手抱在一起,背过身去,不看于微,于微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怎么还生气了。”
“小嘴噘出去二里地了。”多铎单手抱住多尼,空出另一手,拧了下他的小脸,“现在不能抱你,额涅肚子里有弟弟妹妹呢。”
多尼显然听不懂,开始哼哼唧唧,两人无奈,只能抱着多尼在炕边坐下,于微脱鞋,盘腿坐在炕上,让多尼坐在自己怀中,多尼幽怨的埋首额涅怀中,继续嘤嘤嘤,不时抬起黑葡萄一样的眼睛,滴溜溜去看于微的眼睛。
“好了,是额涅的错,不要这样看我了。”于微被孩子这质朴的眼神看的心虚,紧紧将儿子搂在怀里,“额涅抱抱多尼,多尼不要不开心了。”
多尼也张开两只小手,紧紧环抱着于微。
于微抱着多尼,轻轻晃着拍着,多尼安安静静趴在她怀中,多铎坐在一旁,目光温柔的望着母子二人,窗外暖阳正好,鸟鸣喈喈,青天上,白云万里。
多尼慢慢睡着了,于微将他放在炕里,为他盖上被子,多铎这才低声和于微说起些什么,“大汗这两天身体有些抱恙,头晕目眩,问朝鲜世子有没有药医治。”
“大汗病了?”于微抬眸,有些惊讶,可转念一想,大汗也的确不容易。
瞧瞧大清国内这些诸王贝勒,公主格格,就知道大汗为什么头晕,一定是让气出来的高血压。
前十年,他跟三大贝勒共同执政,屁股下只坐着四分之一的金座,作为弟弟,他面对的几个格格,分别是没事拆台一点面子不给留的礼亲王代善,性格暴躁敢拔刀的大贝勒莽古尔泰,和不听命令肆意妄为的大贝勒阿敏。
没被他们三个气死,是大汗有涵养,有胸襟,好不容易把他们都弄下去了,现在,可怜的汗依旧面对着一堆奇葩。
前户部贝勒萨哈廉的福晋走私,刑部亲王济尔哈朗隔三差五闹出点偏袒的事情,吏部亲王多尔衮因为私带关系户上战场被罚,礼部亲王多铎正在出汉服cos
哦,还有绕余、安平贝勒每天‘受制于妻’。
格格们也不消停,尤其是绕余贝勒家的格格们,一个一把年纪不出嫁,一个出嫁的,正在殴打小三,小□□手就在大清门前,向大汗状告格格行凶,出轨的额驸,又为妻子作伪证,说格格没有殴打小三。
这点子破烂官司,大汗每天都要断,不断不行,不断他们就乱来。
他可太愁了,愁的晚上睡不着觉,一翻身,又对上海兰珠泪眼婆娑的眼睛,她总在哭,哭她那个没活下去的孩子,哭的眼睛肿了,身体也不太好了。
想到儿子,大汗又想起一桩糟心事。
唯一靠谱的长子,还没有儿子!!豪格已经快到而立之年了,还没有一个嫡子,没有嫡子,就是没有儿子,他已经一把年纪了,还没有抱上大孙子。
想到大孙子,汗又不由怨恨起来已经被自己处死的姐姐莽古济,要不是她生了一个好女儿,豪格怎么会到现在还没有子嗣?!
没有孙子,还有一个幼子,小儿子还小,在襁褓里,吃了睡,睡了吃,也不知将来会如何。
糟心事一桩接一桩,于微想,大汗的血压值肯定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