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微:“”
多铎凯旋,于微指挥侍女将床上的丝织品全换成棉织品,不为别的,就因为他那一手弓马留下的茧子,摸哪儿哪儿勾丝,那都是她精心挑选的床品,岂能让他糟蹋了。
收起来,都收起来。
多铎沐浴完毕,往床边一坐,好似发觉了什么,伸手一摸,问道:“怎么屋里的东西都换了?还是这么暗沉的颜色?”于微已经躺下,将被子盖在了身上,“怎么,不合大王的意吗?”
“这颜色倒也素净,不过还是之前的好看。”他边说着,边脱了鞋,在于微身边躺下,伸手从后面搂住她的腰,在她耳畔低语道:“福晋生得如此花容月貌,当然要用些鲜艳的颜色装点,这些都太素净了,明天让他们都换了。”
“年纪大了,用不了那么显眼的颜色了。”于微感慨道。
石家登门,希望能让华善和舒舒完婚,那边土谢图亲王也委婉暗示于微,他们的格格已经十二岁,到了该出嫁的年纪,蒙古与满洲的婚龄都偏早,哲哲的几位固伦公主下嫁时,都不过虚十二三岁。
适龄不嫁的格格,会被人称作老女,比如著名的叶赫老女,她二十多岁的才出嫁。站在于微的角度,二十多岁嫁人其实都早了,当然这是她的视角,站在土谢图亲王与公主角度,他们当然不会让女儿成为老女。
稍微不注意,她就要当婆婆了。
老了。
多铎‘嗯?’了声,伸手捏住于微的下巴,将她的脸转了过来,他垂眸,凝视于微的眼睛,那眼神似乎在问‘你认真的吗?’
“谁老?”他忍不住问出口。
于微没好气道:“你。你比我还年长五岁呢。”
多铎笑了下,“是吗?我倒不觉得自己老了,福晋觉得我老了吗?”
他盯着于微,目光暧昧,于微顿时明白他后半句话的意思,脸顿时一红,打掉他的手,“不要脸。”
后背陡然贴上一堵宽厚,隔着单薄的寝衣,于微感觉到身后人躯体的精壮,她翻身,挤进多铎怀中,相拥一瞬,两人耳鬓自然交缠厮磨,纠缠着,于微半边身子都贴到了多铎身上。
迈过三十岁的关,多铎在精壮和发胖之间横跳,稍微一安逸,他的脸就开始圆,出去领兵,他就精壮,因弓马而再度结实的臂膀与劲腰,迸发出惊人的力量。
于微累得睡了过去,梦里她回到了草原,太阳温暖的照在头顶,她惬意躺在草坪上,晒着太阳。草坪柔软,像棉花。
只是晒着晒着,太阳越来越大,她感觉到热,想要到树下遮阳,却怎么也站不起来,草坪柔软,却似流沙,躺下去,就深陷其中。
就在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之际,一股凉风,不知道从哪个方向袭来,她终于感觉到惬意,那种舒适的感觉,传遍全身,每一寸肌肤,都变得酥麻、颤栗。
日上三竿,于微睁开眼睛,只觉精神抖擞。
温热的呼吸在肩窝回旋,转过头,多铎的半边脸在眼前放大,脑海中的记忆断断续续,她抱着多铎的头,亲吻他任由他的吻一路向下
没老。很年轻。在哪里盖章,她去认证一下。
战后多尔衮论功行赏,他终于决定立多尔博为世子,而因为多尔博在蒙古的表现,一时也无人反对,多尼没有捞到世子,跳过基础爵位镇国公,混了个贝子,桑噶尔寨因为作战有功,被封为镇国公。
众人都得到封赏,唯独作为主帅的多铎迟迟未曾得到赏赐。
多铎倒也不急,安安生生待在家里,和于微商量舒舒的嫁妆,和多尼的婚礼流程。于微心知多铎不是个安分守己的人,事出反常必有妖。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便有官员弹劾辅政叔王济尔哈朗的王府规制僭越。
因为宅基地面积太大这一十恶不赦的重罪,济尔哈朗痛失辅政王之位,和硕德豫亲王则因征讨喀尔喀、诛杀苏尼特部腾机思兄弟有功,一跃成为辅政叔德豫亲王。
辅政叔德豫亲王以皇叔父摄政王染风疾,腿脚不便为由,奏请皇帝免去多尔衮的跪拜之礼,皇帝应允,一应诏书,由礼部起草后,送到摄政王府,由摄政王盖章。
“不用拜皇帝了?赞拜不名?”于微吸了口凉气,多尔衮速度这么快?
多铎慢条斯理在于微身边坐下,“嗯,不然呢。”
于微掰着手指开始算权臣几件套,“剑履上殿、赞拜不名、加九赐”
这么一算,好像还远。
“想什么呢。”听于微这么一念道,多铎就知道她在算什么,“豪格还没死呢,他克定大西,马上就班师回朝了,有他和两黄旗的大臣在,还远得很。”
张献忠号为黄虎,而豪格被称为虎口,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豪格在四川,一箭射死张献忠,他收复四川,军功正盛。
作为先帝长子的他,怎么会目睹自家皇位被叔叔抢走。
说到豪格,多铎忽然笑了下,和于微道:“想起个好玩的,之前有一个明军将领给他写信,说愿意投降,约他一起追杀另一支明军,然后那个明军将领也给豪格写信求救。结果豪格怎么回复他的呢。”
“嗯?”于微来了兴趣。
入关之后,出于现实需求,诸王贝勒的汉语水平蹭蹭蹭的涨,劝降信越写越长,长篇大论,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引经据典,再以利益引诱,狠狠画大饼当然,因为文化的差异,有时候也会闹点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