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林野站在原地,忽然不知该说什么。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化作一句,“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她问。
“因为你走的那天,我没拦住你。因为我选择了留下,而不是陪你离开。因为这五年,你一个人扛下了所有恐惧,而我……还在舞台上笑着领奖。”
苏晚静静看着他,忽然笑了:“你知道吗?我从来不怪你留在圈内。我只恨自己不够勇敢,没能告诉你真相。我以为消失就能保护你,可实际上,我只是把自己变成了另一个‘规矩’的牺牲品。”
她起身走到书架前,取出一只老旧U盘:“这里有我这五年整理的所有资料。关于星耀如何操控榜单,关于哪些奖项早已内定,关于多少艺人被迫签署‘沉默契约’。我还联系了几位愿意作证的同行。他们都说,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林野接过U盘,手指微微发颤。
“你要做什么?”他问。
“不是我要做什么。”她直视着他眼睛,“是我们要做什么。你说你要打破规矩,可光靠发布会和基金会不够。你需要让所有人看到,这个系统的齿轮是怎么咬合运转的,又是怎么吞噬异类的。而这,才是真正的开始。”
窗外,夕阳染红雪山顶峰。一只鸟掠过天际,划破寂静。
林野忽然想起发布会上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我不懂这些规矩,所以我选择不讲规矩。”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不是孤身一人。
***
一个月后,一本名为《破界者》的纪实文学悄然出版。作者署名“双生火”,内容详述近十年娱乐圈权力结构演变,揭露资本、平台、媒体三方合谋构建流量霸权的全过程。书中引用大量原始文件、录音及当事人证词,其中涉及二十余位一线艺人、十几家头部公司。
出版当天,全国二十家书店同步发售,三小时内售罄。电子版上线十分钟,服务器瘫痪。各大社交平台相关话题阅读量突破五十亿。
更令人震惊的是,作者在后记中写道:“谨以此书,献给所有曾在黑暗中坚持说真话的人。尤其是那位在雨夜里独自离去,却从未停止照亮他人道路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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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家媒体试图追踪作者身份,却发现“双生火”并无实名注册信息。而出版社负责人仅回应一句:“稿件来自海外,编辑过程全程加密,我们也不知道作者是谁。”
唯有林野知道,那晚他们在疗养中心的小屋里,苏晚一边校对文稿,一边笑着说:“这次换我来护你前行。”
***
三个月后,国家网信办联合广电总局启动“清源行动”,专项整治娱乐圈数据造假、恶意炒作、隐私侵犯等问题。首批关停违规账号三百余个,其中包括多位千万级大V。星耀文化多名高管被带走调查,其母公司股价暴跌逾六成。
而在西南山区一所小学的音乐教室里,孩子们正齐声演唱一首新学的歌。
歌词是林野写的,曲调由匿名捐赠者提供,歌名叫《春日来信》。
教室外,苏晚抱着笔记本远远站着,听着歌声随山风飘散。阳光落在她脸上,温暖而不灼人。
手机震动,是一条新消息。
林野发来的,只有一个定位,和一句话:“我在起点等你,这次换我来找你。”
她笑了,眼角泛起细纹,却比任何时候都明亮。
收起手机,她迈步走向校门。
山路蜿蜒,通向远方。
她知道,有些路,注定要两个人一起走。
而那些曾用来禁锢他们的“规矩”,终将在春风中,灰飞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