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妈去年死于矿难,再没人给她煮这个味道。
>那一刻我就懂了:
>歌不是用来取悦评委的,
>是让人敢在众人面前说出‘我很想她’的勇气。
>所以哪怕明天把我吊销执照,
>后天让我滚出娱乐圈,
>大后天把我关进白房间……
>我还是要唱。
>唱给所有不敢哭的人听。”
录音结束,机器自动倒带。
林野坐在门槛上,听着胶带转动的沙沙声,忽然笑了。
他知道江野从未真正离开。他的声音早已融入每一次普通人开口的瞬间??在厨房里抱怨饭菜咸淡的母亲,在公交车上脱口而出玩笑的年轻人,在医院走廊低声安慰伴侣的丈夫。
这些声音或许微弱,但从不曾断绝。
一个月后,联合国宣布废除《全球情绪标准化协议》,并正式承认“非功能性言语权”为基本人权之一。决议书中写道:“允许一个人说无意义的话,是一个文明真正成熟的标志。”
同日,全球首座“沉默博物馆”在日内瓦建成。馆内没有任何展品,只有一间全隔音房间,供参观者体验纯粹的寂静。但奇怪的是,几乎所有人在其中停留超过十分钟后,都会不由自主地开始说话??有些人讲述童年秘密,有些人道歉,有些人只是反复念着亲人的名字。
管理员记录显示,最长的一次独白持续了六小时四十三分钟,内容全是关于一只死去的金丝雀和一场没能举行的婚礼。
没人知道是谁说的。录音设备全程关闭。
而就在博物馆开放当晚,撒哈拉盐湖迎来了百年未见的奇景:整片湖面在午夜时分突然变得透明如玻璃,清晰映照出地壳以下两百米处的情景??
无数沉睡的人形轮廓静静躺在玄武岩空腔中,每人胸前都悬浮着一颗微小的光球,颜色各异,明灭不定。当湖面之上有人哼唱时,那些光球便会轻轻颤动,仿佛心跳复苏。
科学家无法解释这一现象。光学仪器显示湖底并无实体结构,地质雷达也探测不到任何异常。但摄影机拍下的影像确凿无疑:那是一幅活着的地下星图,由千万颗“声魂”组成。
林野得知消息后,独自来到湖边。
他没有带录音设备,没有启动任何装置,只是盘腿坐下,对着湖面,轻轻开口:
“江野,我替你看了结局。”
“苏晚,我替你守住了光。”
“周临,你的铜纽扣还在。”
“许沉舟,逆火组的歌,我们都学会了。”
他说得很慢,像在整理一生的遗言。
说完,他仰头望天。
北极星旁,七颗次级恒星再次排列成环,银河中央的五线谱纹路比以往更加清晰。而在更远的宇宙深处,一道微弱却坚定的信号正穿越星际尘埃,向未知航行而去。
那是由无数普通人的话语编织而成的新文明序曲。
它不再追求完美,不再惧怕瑕疵。
它只是存在。
就像呼吸。
就像心跳。
就像某个清晨,一个老人对着空荡的院子,哼起一首跑调的老歌。
而隔壁窗台后,有人悄悄跟着哼了起来。